」外婆突然开
，声音混在风里有些模糊，「你跟外婆说实话，是
不是有喜欢的
了？」
妮子身体一僵，没说话。
外婆笑了，笑声被风吹散：「不说我也知道。是陈老师吧？」
「不是！」妮子脱而出，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行了，别装了。」外婆的语气很平淡，「你娘当年也这样，我看得出来。」
妮子咬着嘴唇，手指绞着衣角。
「喜欢不丢。」外婆继续说，「但得知道分寸。你是学生，他是老师，
传出去不好听。」
「那……那你和娘……」妮子话说到一半，后悔了。
小踏板晃了一下。外婆没回
，但声音冷了下来：「我们是我们，你是你。
不一样。」
接下来一路无话。
镇上比村里热闹多了。街道两边摆满了摊子，卖布的、卖农具的、卖吃食的，
吆喝声此起彼伏。外婆把小踏板存在寄存处，拉着妮子钻进群。
她们先去了百货商店。一楼是卖布匹和成衣的，墙上挂满了衣服，红的绿的
紫的，看得妮子眼花缭
。外婆显然是个熟客，售货员老远就打招呼：「刘姐来
了！今天带孙
逛街？」
「给她挑身衣服。」外婆把妮子往前推了推，「丫要上高中了，得置办点
像样的。」
售货员是个四十多岁的，打量了妮子几眼，从架子上取下一件连衣裙：
「这件怎么样？今年最流行的款式。」
那是件白色衬衫领的连衣裙，腰身收得细细的，下摆到膝盖。料子是棉布的，
摸起来很舒服。妮子从没穿过这样的衣服，眼睛都亮了。
「试试。」外婆说。
试衣间是用布帘子隔出来的一个小角落。妮子钻进去，手忙脚地换衣服。
连衣裙很合身，腰线掐得正好，领的荷叶边衬得她脖子修长。她看着帘子缝隙
里透进来的光，突然紧张起来——这样穿，会不会太招摇？
「好了没？」外婆在外面问。
妮子掀开帘子走出来。
售货员先「哟」了一声：「这丫穿这身真俊！」
外婆没说话，上下打量着她，眼神复杂。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点点：「行，
就这件。再配双袜子。」
袜子是在隔壁摊位买的。外婆挑了一双白色短袜，蕾丝花边，还有一双
色
长筒袜。「平时穿短的，重要场合穿长的。」她说。
从百货商店出来，外婆又带妮子去了供销社，买了内衣——不是妮子平时穿
的那种棉布背心，而是带海绵垫的胸罩。妮子脸红得像番茄，付钱时都不敢抬。
最后是鞋子。外婆在一堆塑料凉鞋里挑了双白色的，鞋面上有朵小小的花。
「配裙子穿。」她说。
买完东西已经中午了。外婆在街边买了两个烧饼，两坐在路边的石墩上吃。
妮子小小地咬着烧饼，眼睛却一直瞟向装衣服的塑料袋。
「高兴了？」外婆问。
妮子点点，又摇摇。
「又点又摇的，什么意思？」
「外婆，」妮子鼓起勇气，「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外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里有种妮子看不懂的东西：「你是我孙，
不对你好对谁好？」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妮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没等她细想，外婆已经站起
来：「走吧，该回去了。」
新衣服妮子没敢马上穿。她把它叠得整整齐齐，藏在柜子最底下，上面压着
冬天的棉袄。每天睡觉前，她都要偷偷拿出来摸一摸，想象自己穿上它的样子。
机会在一个周三下午来了。那天是作文课，陈老师说写得好的作文可以贴到
教室后面的学习园地。妮子憋足了劲，写了一篇关于春天的作文，用了好多刚学
会的成语——鸟语花香、春意盎然、万物复苏。
作文本发下来时，她心跳都停了。红色的「优」字，下面还有一行批注：文
笔优美，
感真挚。请课后来办公室一趟。
放学后，妮子几乎是跑回家的。她关上门，从柜子里翻出那件连衣裙，还有
白色凉鞋和长筒袜。手抖得厉害，扣子扣了好几次才扣上。袜子很滑，她笨手笨
脚地往上拉，差点扯出个
。
最后是发。她对着镜子，用梳子沾水，把刘海梳得整整齐齐，扎了个高高
的马尾。镜子里的既熟悉又陌生——脸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