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露声色地点点
，故作淡然道：“那行，两位保重。”
眼见韩夜转身就要离开，那姑娘急得直眨眼，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在柳芳身上扫来扫去，像在催他赶紧说什么。
柳芳迟疑了一瞬，这才轻咳一声，开
叫住他：“小友，等等。”
韩夜回过身，疑惑道：“老
家，还有什么事？还是说你们改变了主意，要和我一起回营地？”
他轻笑一声，“没问题，我尽量动作快一些，让你们少淋些雨。”
“这倒不是。”柳芳笑着摇了摇，“不过小友，有点事我得先纠正一下。在下可不是什么‘老家’。今年……虚岁三十八。。”
韩夜听得一怔，仔细地上下打量了柳芳一眼。
发花白，眼眶
陷，满脸刀刻般的皱纹，皮肤
枯得像老树皮，手背上青筋凸起，指甲泛着灰黄……
你告诉我，这都快走到时间尽的模样是三十八岁？
我看反过来，八十三还差不多吧！
他嘴角一抽，想说什么，又觉得有些失礼，硬生生咽了回去。但那错愕的神
已经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柳芳看穿了他的心思，哀声轻叹，这才慢慢道出原委。
他来自崇州云岭城，是城内一大户家的少爷。打小就对那些关于修仙炼道、飞天遁地的传说心生向往。
那种站在云端俯瞰众生、举手投足间改天换地的伟岸姿态，光是想想，也足够让一个孩子心里火烧火燎。
五岁那年，终于挨到测资质的年纪。他揣着一颗快要蹦出来的心，和城里一大群孩童一起，参加倾扎当地的大门派，凌霄宗的
门测试。
结果却如晴天霹雳，通灵碑显示，他对天地间任何属
的灵气都毫无感应。
世间宗门将通灵碑测出的资质分为七等：无命、凡骨、承意、秋水、化虹、玄凝、天灵。
他得的，是最末等的“无命”。与至高无上的“天灵”一样世所罕见，却是另一个极端——完全无法修行。
换了旁，或许也就认命了。家底丰厚，做个安乐富家翁，娶几房美妾，一辈子锦衣玉食就慢慢过去了，也没什么不好。
可柳芳不想认。
他花了整整一个月，才从那种坠渊般的绝望里挣扎出来，却始终不肯接受那被定死的命运。
他愤然欲绝，若是没有前路，那便自己走一条出来。
从那天起，他便疯了似的扎进故纸堆里。
翻遍了家中藏书阁，又四处托重金搜罗古籍秘本。
那些晦涩难懂的文字、早已失传的术语，旁看一眼就疼，他却能捧着枯坐一整天，眼里闪着偏执的光。
十五岁那年，皇天不负苦心。
他竟真的从无数残章断简中，拼凑、推演，自创出了一门名为“移星混元”的心法。
靠着这门离经叛道的心法，他硬生生地踏上了修行之路！
就在一个月前，历尽千辛万苦，他终于修至后天大圆满。选了个良辰吉
，闭关冲击那梦寐以求的先天境。
然而世事难料，这一次，命运终究没有再垂怜他。
柳芳不仅未能突
，反而遭到了天地灵气的剧烈反噬。
一夜之间，毕生修为尽数溃散，更可怕的是，他的躯体也急速衰老，从一个正值壮年的男子，变成了如今这副行将就木的模样。
说到这里，柳芳低下，看着自己枯槁如柴的双手，嘴角扯了扯，不知是笑还是自嘲。
这双曾经能挥剑画符、承载着他全部野心与梦想的手，如今只剩下一层松垮的皮，包裹着嶙峋的骨节。
这一席话听下来，韩夜心中翻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混杂着敬意，还有一丝复杂的唏嘘。
没有灵根，资质被评定为“无命”的这种，他只在宗门藏经阁最偏僻角落的古籍里见过记载。
泛黄的纸页上，通常只有寥寥数语，冰冷地叙述着某个遥远年代，某试图突某个小境界，却被浩瀚灵气反噬，
体而亡。
无一例外。
至于那些姓甚名谁，有过怎样的悲喜，为何执着至此……书上从不记载。
那些曾经活生生的、挣扎过的生命，最后就只剩下这么几个淡漠的字眼，躺在尘埃里。
其实世间大多数，都对天地灵气亲和力低下，换种说法就是资质差，属于“凡骨”，不适合修行。
但“无命”完全不同，那是被世界的意志彻底摒弃，完全无法感应灵气，更谈不上引气体。
当然，无论是不适合，还是不能，这些大多一辈子与仙道无缘。lтｘＳb a @ ｇＭAil.c〇ｍ就像两条永远平行的线，再怎么伸长，也够不着。
“天灵”之，是上天的宠儿，修行之路顺天应命，走到哪里都受追捧。
而“无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