狈不堪。她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只差点害她淹死的黑色小猫发卡。
他看了一眼那个发卡,语气无奈却并未发火:“为了个发卡?”
画面流转。
少年站在一群成年
面前,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黑色衣服,消瘦的身形在风雨中像一面单薄却坚定的墙。
他挡在她面前,挡住了那些贪婪的目光和伸过来的手。
“从今以后,我就是
弥斯的监护
。”
那一年他十五岁。只有十五岁。
画面再转。
清晨。
他笨拙地拿着梳子给她扎
发,那双拿惯了笔杆的手,面对柔软的
色长发时僵硬得像是在拆弹。扎出来的马尾一高一低,歪得不成样子。
“歪了吗?”他看着镜子里的小姑娘,有些心虚。
她晃晃脑袋,用手把翘起来的
发压下去,扬起笑脸:“没歪!阿漂哥哥扎得最好看了!”
画面一帧一帧地跳跃着,像是被快进的老电影。
他教她写作业。他给她做可乐
翅。他在超市的打折区和家庭主
们抢特价菜。他把那笔巨额的抚恤金锁进铁盒子里,一分钱都不肯动。
“那是你以后的嫁妆,或者是上大学的学费。我手脚健全,能养活她。”
她偷偷练了无数次他的签名,把他的大学确认函寄了出去。他发现之后没有生气,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她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
“看来……私下里没少练我的签名啊?”
他去了远方的大学。她留在那个小房子里,对着电脑屏幕上他的照片,第一次尝到了那种名为思念的苦涩。
她看到他身边站着别的
孩。
心脏被放进了榨汁机里。
那种疼。
那种疼。
画面继续前行,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他成了一个穿着西装的大
,在高楼里俯瞰城市。她长成了一个会唱歌的大姑娘,飞过千山万水去见他。
她在豪华的厨房里给他做饭,他在
夜的废墟中浑身是血地和怪物搏杀。她等他回家吃一顿热乎饭,他用一万块钱的转账来赎他的缺席。
她在空旷的大房子里抱着他的风衣流泪,想着用最卑劣的手段把他留在身边。
天空裂开了。
怪物降临了。
她看到他逆着
走向死亡。
然后她驾驶着那尊巨大的白金机甲,义无反顾地撞向了天空中那个吞噬一切的裂缝。
“再见了,我的
。”
画面跳到了最后。
不是战场,不是废墟,也不是那个奢华的大平层。
是一张病床。
很老很老的他躺在那里,手枯瘦却执拗地攥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开。
而很老很老的她坐在床边,白发苍苍,眼角布满了皱纹,但那双金色的眸子依然明亮。
他们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走过了漫长的、充满了争吵和和解的一生。
她握着他的手,贴在他耳边,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睡:
“我们下辈子也要在一起哦。”
他微微动了动嘴唇。
“你下辈子一定要赶紧找到我哦。”
她笑了,眼泪落在他的手背上。
“不许食言。”
————
弥斯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很黑。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投进来一道细长的橘色光线,落在天花板上,像一条静止的河流。
床
柜上那盘西瓜还在,已经微微有些化水了。手机屏幕亮着,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
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流进了耳朵里,濡湿了枕巾。
她没有哭出声。
甚至没有抽泣。
只是眼泪一直流一直流,像是一条被堵塞了很久很久的河,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出
,安静地、不可遏制地决堤了。
她想起来了。
什么都想起来了。
那个跳进河里救她的少年。
那个在墓园里替她挡住全世界的哥哥。
那个在
夜里吃光她做的冷饭的男
。
那个在高空中被怪物撕碎了铠甲依然不肯倒下的骑士。
那个抱着她的
记本在地板上嚎啕大哭的、无助的、脆弱的
。
还有那个弥留之际,紧紧攥着她的手,许诺下辈子一定找到她的丈夫。
阿漂。
漂泊者。
是你。
一直都是你。
弥斯慢慢地坐起身来,在黑暗中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她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