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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曾经那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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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傻啊,真变聪明了肯定就不要蒋明筝这凶八婆了,她那么厉害,也就于斐是个傻子才肯粘着她。’

‘要我说,烧死了也挺好。张妈妈养我们本来就不容易,这季度都没几个来捐钱,少一张嘴吃饭,还能多攒点,对我们更好。’

‘都怪蒋明筝那死八婆!’

‘上次明明有个看着挺体面的,不嫌于斐年纪大想收养他,她非拦着不让!’

‘哦,你说那个什么经纪?穿得模狗样那男的?’

‘就是!差点就让于斐这傻子也跟着过上好子了,硬是被她搅黄了!’

‘八婆估计怕自己嫁不出去,可不得抓紧这傻子童养夫。’

‘烧死他……’

‘烧死他算了……’

‘烧死他、烧死他、烧死他!’

……

那些或讥诮、或冷漠、或充满恨意的言语,织成一张冰冷的网,缠绕着“高烧”和“死亡”这两个关键词,多年来从未真正从她噩梦中散去。

而此刻,于斐滚烫的体温,瞬间点燃了这张尘封的网,将它牢牢罩在了蒋明筝此刻的惊恐之上。

与这些恶魔低语一同在脑海里轰然炸开的,还有紧随其后的、更现实的冰冷记忆——那张几乎压垮了她整个少年时代的医院账单。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GMAIL.cOM

白色的单据,长长的数字,小数点后两位都透着森然的寒意。

张妈妈为难又疲惫的脸,医院走廊消毒水混杂着绝望的气息,还有她跪在办公室外,听着里面关于“费用”和“放弃治疗”的低声讨论……

贫穷带来的无力感,比病魔更懂得如何凌迟的尊严。她曾发誓绝不再让自己和于斐陷那种任、听天由命的境地。

可眼下,历史正狰狞地咧开嘴,准备重演。

、绝望、对贫穷的切无力感织成巨大的漩涡,将她拖窒息的海底。

她瘫坐在地上,徒劳地想去拖动于斐沉重的身体,可少年的体重和她耗尽的力气形成可悲的对比。

除了崩溃的、无助的哭泣,她什么也做不了。

世界缩小到这间陋室,只剩下她和可能正在失去的于斐,以及无边的黑暗。

就在这片绝望的泥沼中,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三下。

然后,门被推开。

聂行远逆着走廊那盏总接触不良、因而昏黄闪烁的灯光,出现在门

他看到了她,他抓住了她,拽住了那个、不是那个在校园里永远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脊背挺直、眼神清冷、成绩单永远漂亮的蒋明筝;而是一个被生活重担彻底压垮,在至亲的病痛面前狼狈不堪、脆弱如婴儿、只会哭泣的蒋明筝。

“没事、没事了,看着我,明筝,看着我。”

聂行远的声音瞬间褪去了所有玩笑的成分,变得低沉、稳定,带着一种奇异的、让心安的力道。

他几乎是立刻就扔下了手里的东西,塑料袋落地发出闷响。

他一个箭步跨进来,没有先去查看于斐,而是先摘下了自己上的蓝色球帽,不由分说地、有些笨拙但温柔地扣在了蒋明筝凌发上,宽大的帽檐瞬间遮住了她泪流满面的狼狈。

“别哭,我们现在去医院。” 他的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他一定会没事的,我保证。”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在于斐面前蹲下。

于斐虽然心智如同孩童,但长年在车行做力气活,骨架大,身上是一层结实沉重的腱子,分量惊

聂行远比于斐高些,但属于校园里常见的清瘦身形,体育课上跑个两千米都能喘不上气。

可那一刻,他看着蒋明筝满是泪痕、充满祈求的脸,听着她带着哭腔喊出的“聂行远”,身体里仿佛凭空发出了一陌生的力量。

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微凸,手臂穿过于斐的腋下和膝弯,吸一气,猛地发力,竟然真的,晃晃悠悠地,将昏迷的于斐背了起来。

少年的重量沉沉地压在他的背上,让他瞬间踉跄了一下,但他立刻稳住了,腰背挺得笔直。

“锁…锁门!” 他额角渗出细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然后便背着于斐,一步一步,沉稳而快速地朝着楼下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沉重,却坚定。

蒋明筝慌地抓起钥匙,眼泪还在不停地流,手指哆嗦得几乎对不准锁孔。

她看着聂行远背着于斐、微微弓着腰却奋力前行的背影,看着那顶还带着他体温的球帽歪在自己上……

那一刻的绪复杂到难以厘清。

是绝处逢生的庆幸?

是狼狈被窥见的难堪?

是震惊于他此刻展现出的、与平玩世不恭截然不同的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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