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
放心。”她说,那声音轻轻的,可那轻里也有沉。
我望着她们俩,望着这两个站在我面前的
——一个穿青布褂子,
发挽得光光的,脸上带着那种“我能行”的沉稳;一个穿青灰布袍,辫子垂着,脸上带着那种“我得行”的狠劲儿。
心里那团东西,又动了一下。
是那种“两个
,往后有得瞧了”的动。
可我没说什么。
只是点点
。
“去吧。”她们走了。
一前一后,走出门,走过廊下,走进那雨里。
我站在窗前,望着她们的背影。阿依兰走在前面,步子稳稳的,不紧不慢。丹珠跟在后面,那辫子在背上甩着,一甩一甩的。
两个
,消失在雨里。
我站在那儿,望着那雨,望着那空空的院子。
心里那团东西,还在。
可那团东西里,多了一点别的——是那种“事在办了”的踏实,也是那种“
不知道会处成什么样”的不踏实。
---学校的事,阿依兰办得很快。
三天后,她就在部落里找着了三处地方。
一处是河谷边上那几间空房子,原本是堆
料的,腾出来,收拾收拾,能当学堂。
一处是山坡上一户
家的院子,那家
孩子多,愿意把院子让出来,反正他们自己也要念书。
还有一处,是镇守府旁边那块空地,阿依兰说,可以新盖一座,盖大点的,以后当总学堂。
王秀才听说了,高兴得胡子都翘起来。
“好!好!”他搓着手,在那院子里走来走去,“有学堂就好!有学堂就好!”阿依兰问他:“先生,现在这些孩子,你教得过来吗?”王秀才摆摆手:“教不过来也得教!都是好苗子,都是好苗子!那个阿固,今年下场,说不定能中!还有那几个小的,也聪明,背《三字经》背得溜着呢!”阿依兰点点
。
“那先生再找几个帮手吧。”她说,“会念书的,会教书的,都行。咱们给工钱,一个月二两银子,管吃管住。”王秀才愣了一下。
“二两?”“不够?”“够!够!”王秀才的眼睛亮了,“二两银子,请个秀才都够了!我去找,我去找!凉州那边,有的是念书念不上去的秀才,来这儿教书,管吃管住还有银子拿,他们
不得呢!”阿依兰笑了。
那笑从那嘴角溢出来,从那眼睛里溢出来,浅浅的,淡淡的,可那浅淡里有东西——是那种“事
办成了”的得意。
我站在楼上,望着她。
她站在院子里,跟王秀才说着话,那身影在阳光里长长的。
阳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那青布褂子上,照在她那挽得光光的
发上,把她整个
镀成一道金边。
她忽然抬起
,往楼上望了一眼。
正撞上我的目光。
她没躲,就那么望着我,那眼睛亮亮的。
我也没躲,就那么望着她。
隔着一院子的阳光,隔着那来来往往的
,我们俩就这么对望着。
然后她低下
,继续跟王秀才说话。
我心里那团东西,动了一下。
是那种“她知道了”的动。
她知道我在看她。
她什么都没说,就那么望了我一眼,然后低下
去。
可那一眼里,有话。
什么话,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有话。
---医院的事,丹珠办得慢一些。
不是她不尽力,是这事本来就难。
凉州那边的大夫,不好请。
丹珠派去的
,跑了三趟,才请回来一个。
姓孙,五十多岁,
瘦瘦的,留着几根山羊胡子,那眼睛小小的,可那小眼睛里有光,是那种“我看了一辈子病”的光。
孙大夫来了以后,先在部落里转了一圈。
看那些帐篷,看那些
,看那些病病歪歪的老
孩子,看那些跳大神的萨满。
他一边看一边摇
,那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
“难。”他说,“难。”丹珠问他:“难在哪儿?”孙大夫指着那些帐篷:“太脏。
畜混住,不生病才怪。”又指着那些水:“那水是从河里
挑的,上游有牛有羊在里
拉屎撒尿,下游的
就喝那水,能不拉肚子?”又指着那些病
:“那些
病了,不先找我,先找萨满。跳三天大神,烧七天香,病没好,才来找我。那时候,病都重了,神仙也难救。”丹珠听着,那脸上没什么表
。
等孙大夫说完了,她才开
。
“那怎么办?”孙大夫望着她,那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这姑娘能办事”的光。
“怎么办?”他说,“先盖房子。找块
净的地方,离
远点,离牲
远点,盖几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