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一样涌过来。
我站在那儿，望着这些
，望着这些跳着、笑着、跪着、喊着的狼部。心里那团东西，满满的，满得快要溢出来。
仓央嘉措跑过来，一把抱住我。
“
！您听见没有！税收减半！能去内地！咱们狼部，不，咱们格尔木县，要发达了！”齿尊丹
也跑过来，也抱住我。
“！您太厉害了！”定祖卓玛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挪过来。他走到我面前，抬起，望着我，那老眼里，全是泪花。
“，”他说，那声音颤颤的，“老
活了六十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事。，您是咱们的福星啊。”我扶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横站在旁边，望着这一切，那脸上有笑，是那种公事公办的笑，也是那种“这地方的真有意思”的笑。
他挥了挥手。
那些宪兵，齐刷刷地站起来，齐刷刷地翻身上马，齐刷刷地在四周散开，把那院子围成一个圈。
他们就那么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那脸板着，那眼睛望着前方，像一尊尊雕像。
狼部的，望着这些宪兵，望着这些高大马，望着这些亮得刺眼的钢甲，那眼里，全是敬畏。
有小声说——“这才是真正的朝廷的吧？”有点——“比那些驻藏大臣的卫队威风多了。”有说——“什么青海护边使，跟这一比，差远了。”仓央嘉措走到张横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大，您——您是从京城来的？”张横点点。
“京城。直属于陛下。”仓央嘉措那眼睛，瞪得大大的。
“陛下——就是皇上？”张横又点点。
仓央嘉措那脸，腾地一下红了。他转过身，对着群喊——“听见没有！这是皇上的！皇上派来的！”群里，又是一阵骚动。
有跪下，对着张横磕。
有跪下，对着那些宪兵磕。
有跪下，对着我磕。
我就站在那儿，望着这些，望着这些跪着、磕着、喊着的。
心里那团东西，满满的。
可那满里，也有了一点别的——是那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我抬，往楼上看了一眼。
那窗户开着。
她站在那儿。
站在那窗户后面，挺着那圆圆的肚子，望着下面，望着这些，望着这些跪着、磕着、喊着的。
也望着我。
隔着那么远，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
。
可我知道，她在看我。
我冲她挥了挥手。
她没动。
就那么站着，站着，站在那窗户后面。
---群里，有喊起来——“扎西！扎西！你跳什么！”我顺着那声音看过去。
群后面，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正在那儿跳着。他跳得高高的，一蹦一蹦的，像只兔子。那发
糟糟的，像一蓬
，在阳光下飘着。
是扎西。
他跳着，跳着，那脸上全是笑，那笑开得大大的，像个小孩子得了糖。
旁边有拉他——“扎西，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扎西摇摇，那脸上的笑一点没变。
“不知道！”“不知道你跳什么？”扎西嘿嘿笑着，挠挠。
“大家都开心，我就开心！”旁边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小子——傻有傻福。”“他傻，可他高兴啊。”“你看他那样，跟个小马驹似的。”扎西不管那些说什么，继续跳着，蹦着，那脸上那笑，开得大大的。
我望着他，望着这个瘦瘦小小的、发糟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扎西。
心里那团东西，动了一下。
阿依兰站在我旁边，也望着扎西。
“，”她说，那声音轻轻的，“那就是扎西。”我转过，望着她。
“你认识他？”阿依兰点点。
“刚才我阿爸和我说，那天晚上，金川部的来偷袭，就是扎西冲出去，杀了那个喊话的，把金川部的吓退了。”我心里一动。
“他杀的？”“嗯。”阿依兰说，“他一个，冲出去，用短矛扎死一个，又用刀砍下那的，举着跑回来。金川部的看见，就撤了。”我望着扎西，望着那个还在跳着、蹦着、笑着的扎西。
那么瘦，那么小，那么傻。
可就是他，在那天晚上，冲出去，杀了，把金川部的吓退了。
仓央嘉措走过来，顺着我的目光望过去，也看见了扎西。
“，那就是扎西。灰狼部的，爹妈都死了，一个过。那小子，傻是傻，可有胆子。那天晚上，要不是他，咱们的心，怕是早就散了。”我点点。
“他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