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后,略作歇息,真正的军议在郡守府议事厅展开。
厅内烛火高照,巨大的辽东及周边舆图悬挂正中。慕容涛、拓跋嗣居上首,左右分列双方将领,气氛转为严肃。
拓跋嗣面色凝重,指着舆图开始介绍军
:“据斥候最新回报,敌军三部已各自完成集结,正向我辽东郡压迫而来。”
他手指点向东北方:“
真部动作最快,其大汗完颜守忠率主力约三万,已出老巢,沿辉发河而下;其弟完颜守纯另率一支偏师约两万,自北面松
平原呼应。两部具体路线虽有山林遮蔽不甚明朗,但目标无疑是我辽东东北诸城寨。此路敌军最为势大,且
真兵悍勇,尤擅山林野战,不可小觑。”
手指移向正北:“乌桓单于蹋顿,集结本部及附属部落骑兵约两万余,已出辽泽,其先锋已接近我郡北边塞。乌桓骑兵迅捷,来去如风,劫掠成
。”
最后指向东方:“高句丽故国川王高男武,亲率步骑混合约两万余,自国内城出发,渡鸭绿江,进
我郡东南。”
拓跋嗣总结道:“四部总计,兵力当在十万上下。虽分路而来,但若任其
近,形成合围之势,则我辽东面受敌,局面危矣。我辽东、辽西两部,加上伯渊你带来的援军,总兵力不满三万。依老夫之见,敌众我寡。不若依托各城关隘,
沟高垒,坚壁清野,以守代攻。敌大军远来,粮
转运不易,久攻不下,其势自沮,届时或可迫其退兵,或可寻隙击之。”
拓跋嗣的策略稳妥持重,立刻得到了不少拓跋部老成将领的赞同。
长孙嵩抚须道:“太守所言甚是。我军熟悉地形,据城而守,可最大程度抵消敌军兵力优势。贸然出击,若有不慎,恐损折
锐。”
厅内一时议论纷纷,主守之声占据上风。
慕容涛一直静静听着,目光始终在地图上移动,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座椅扶手。待众
议论稍歇,他才缓缓起身,走到舆图前。
“拓跋叔叔,诸位将军,”他声音清朗,带着一种令
信服的沉稳,“固守待变,确是稳妥之策。然而,晚辈有一虑:若敌军并非意在长期围困、攻占坚城,而是依仗兵力优势,分兵扫
我外围堡寨,劫掠
牲畜,
坏春耕,甚至围点打援,消耗我军有生力量与士气呢?辽东虽地广,但
华之地亦有限。若坐视其肆虐,即便最后
退敌军,我辽东元气亦将大伤,百姓流离,数年难以恢复。”
他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更重要的是,诸位请看,敌军虽号称十万,但兵分四路,且出发地、行军路线、抵达时间各不相同。
真两部距离最远,山路难行,其主力完颜守忠部抵达我边境至少还需五
;乌桓蹋顿部最近,其先锋已接近边塞,主力三
内便可叩关;高句丽高男武部渡江而来,速度不快,抵达东南边境亦需七八
。”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众将:“这意味着,在至少未来七八
内,敌军无法形成真正的合力!他们各自为战,互不统属,甚至可能彼此猜忌、争功!”
“既如此,”慕容涛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
凌厉的锋芒,“我们为何要坐等他们来攻,被动地分摊兵力去防守每一条可能被攻击的防线?我们手握近两万
锐骑兵(燕云骑五千、辽西轻骑三千、拓跋部
选骑兵约一万二千),机动
远胜敌军任何一部!为何不能集中这支机动力量,发挥我军骑兵之长,在辽东这片我们更熟悉的土地上,主动寻找战机?”
他重重一拳虚击在地图上乌桓部队来的方向:“趁敌未合,主动出击,集中
锐,以快打慢,各个击
!”
“先
距离最近、威胁最急的乌桓蹋顿!打掉他,北面威胁顿解,我军可获喘息,更可震慑
真与高句丽!”
“再视
况,北上迎击
真偏师完颜守纯与完颜守忠!最后东进打击高句丽高男武!”
“总之,绝不能让这四
敌
顺畅地会师,把压力同时压到我们的城墙上!”
这一番大胆激进、却丝丝
扣的分析,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厅中瞬间寂静,随即
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拓跋焘第一个霍然站起,年轻的脸庞因为激动而发红:“伯渊兄高见!我拓跋部儿郎不怕死,就怕窝在城里眼睁睁看着胡虏蹂躏我们的
场和族
!主动出击,以攻代守,方显我幽州铁骑本色!我支持慕容将军之策!”
长孙翰、长孙道生等年轻将领也纷纷附和,眼中燃起战意。
一些老将仍在犹豫,看向拓跋嗣。
拓跋嗣眉
紧锁,盯着地图,手指捻着胡须,沉吟良久。
慕容涛的策略风险极高,但其中蕴含的战机与气魄,却让他久经沙场的心也不禁悸动。
更重要的是,他明白慕容涛的身份——这不仅是故
之子,更是代表慕容垂、手握燕云骑统帅权的主帅。
终于,拓跋嗣缓缓抬
,目光与慕容涛坚定自信的眼神相遇。
他
吸一
气,沉声道:“伯渊所言,虽险,却直指要害!被动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