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尔哈赤——！你这个背信弃义的老狐狸！长生天会诅咒你的部落！”完颜赛不目眦欲裂，望着
新觉罗部远去的烟尘和丢下的狼藉营盘，发出一声混合着愤怒、绝望与悲凉的嘶吼。
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刀身在渐亮的天光与未熄的火光映照下，反
着决绝的寒芒。
他转身，对着身边同样面带惊惶、却仍紧紧跟随他的数百名亲兵和部分忠勇士卒，声音嘶哑却如同钢铁撞击：
“儿郎们！我们的身后，是大汗撤离的方向！多挡一刻，大汗就多一分生机！我们的父母妻儿，就多一分希望！”
他举起弯刀，直指前方如
水般涌来的幽州骑兵，脸上狰狞与神圣
织：“用我们的血，染红这片土地，让汉
记住，
真好汉的骨
，是敲不碎的！随我——杀！”
“杀——！”受到主帅悲壮
绪的感染，这数百残兵
发出最后的吼声，眼中恐惧被一种近乎癫狂的决死之意取代。
几乎同时，不远处另一片稍高的坡地上，完颜白撒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年岁稍长，面容沉毅，早已卸下
损的盔，花白的发在晨风中飞扬。
他没有过多言语，只是默默将一面代表完颜部荣耀的狼战旗，牢牢绑在了自己的背上。
“儿郎们！”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
每个部下耳中，“我完颜白撒，受大汗厚恩，统领一部。今
局势，唯死而已。但死，也要死得像个爷们！让大汗知道，他麾下有的是肯为他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忠臣！让后面的族知道，他们的父兄没有丢脸！”
他翻身上马，举起手中沉重的铁骨朵，指向从西南方席卷而来的拓跋部骑兵
：“跟我上！为了大汗！为了完颜部！”
“为了大汗！为了完颜部！”他麾下的士卒，多为本部子弟兵，闻言皆红着眼睛，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紧紧跟随在主将那面迎风飘扬的狼旗后。
段明率领的辽西骑兵，如同锋利的镰刀，率先扫向完颜赛不最后的阵地。
完颜赛不狂吼着，挥舞弯刀，迎撞上！
他刀法悍勇，全然不顾自身，只求杀敌，接连劈翻三名辽西骑兵，自己身上也瞬间添了数道
可见骨的伤
，鲜血淋漓。
他的亲兵也拼命搏杀，用身体阻挡马匹的冲击，用简陋的武器刺向骑兵的马腹。
然而，个的勇武在集团骑兵的冲击下显得如此渺小。
段明冷眼锁定那员状若疯虎的敌将，张弓搭箭，“嗖”一箭中完颜赛不坐骑的眼眶！
战马惨嘶立，将完颜赛不掀落在地。
数杆长矛同时刺到！
完颜赛不在地上翻滚躲避，仍被一矛刺穿大腿。
他怒吼着挥刀砍断矛杆，挣扎着想要站起，更多的刀枪已如雨点般落下。
最后时刻，他奋力将手中弯刀掷向一名冲来的敌骑，刀身嵌马颈。
与此同时，三四支长枪贯穿了他的胸膛，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完颜赛不中鲜血狂涌，他竭力抬起，望向东方，那是大汗撤离的方向，眼神中的凶悍渐渐化为一丝释然与牵挂，用尽最后气力，含糊地吐出几个真词语，气绝身亡，怒目圆睁。
他身边的亲兵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部战死，无一后退。
另一边，拓跋焘亲率
锐，重点围攻背负狼旗的完颜白撒。
完颜白撒自知武艺并非顶尖，他所凭借的是一
与阵地共存亡的惨烈意志。
他指挥残余部下，结成一个小小的圆阵，用车辆、尸体和一切能找到的东西作为障碍，死守那片小坡地。
箭矢如蝗，他们用盾牌和身体抵挡；骑兵冲击，他们用长矛和血
之躯去硬撼。
拓跋焘发起三次冲锋，都被这顽强的抵抗击退，坡地前留下了不少拓跋骑兵的尸体。
完颜白撒身负数伤，铁骨朵都砸得变了形，依旧屹立在狼旗下，嘶声指挥，仿佛一尊永不倒塌的战神。
“是个汉子！”拓跋焘眼中闪过敬意，但手下却毫不留。他调集了更多的弓箭手，进行覆盖击，同时令重骑下马，持大盾重斧，步战强攻。
最后的圆阵在绝对优势兵力的碾压下，不断缩小。
完颜白撒身边的战士一个个倒下。
当拓跋焘亲自持刀突最后一道防线，杀到完颜白撒面前时，这位老将身边只剩下不到十，且带伤，背靠背站着，将主将和那面狼旗护在中央。
“降了吧！我拓跋焘敬你是条好汉，降者可免一死！”拓跋焘朗声道。
完颜白撒沾满血污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傲然的笑容，他用生硬的汉语答道：“多谢……将军好意。但……我完颜白撒的膝盖，只会跪拜大汗和长生天。” 他吸一气，猛地将背上那面狼旗拔下，紧紧抱在怀中，如同抱着最珍贵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