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理由的、理所当然的碎碎念。
现在全没了。
剩下的只有几个

的短句。
“吃饭了。”
“作业写了吗。”更多
彩
“睡觉吧。”
每一句话

的,说完一句划掉一句的架势。
有一回吃晚饭,我实在受不了那种死一般的沉默,硬着
皮开
。
“妈,今天这个土豆丝炒得挺好吃的。”
她低着
扒饭。
“嗯。”
然后继续扒饭。
筷子碰碗的声音。咀嚼的声音。窗外有辆车经过,
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暖气片里偶尔“咕嘟”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在管道里翻了个身。
这些声音以前都被她的唠叨盖住了。现在它们全都
露出来,大得让
难受。
“妈,明天星期几来着?”
“六。”
一个字。
“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她的筷子停了大概一秒。
“没有。”
然后站起来,端着碗进了厨房。
我听见水龙
“哗——”地开到最大档,碗筷被冲得“叮叮当当”响。
爸在家待了大概十天。
那十天里,家里的
子过得有一种分裂的诡异感——爸在的时候是热的,我和妈独处的时候是冷的。
两种温度在同一个屋檐下
替出现,像是两个频道在不停地切换。
爸在的时候,妈会说话。
会笑。
会唠叨。
会骂爸“你又把烟灰弹在地上了”,会催他“去把垃圾倒了别偷懒”,会在他讲工地上那些荤段子的时候啐一
“什么话当着孩子面讲”。
那些表
、语气、动作,跟以前一模一样。
但只要爸一走开——哪怕只是去卫生间——那些东西就像是被
按了暂停键。
“啪。”
没了。
剩下一个穿着高领毛衣、紧抿着嘴、目光躲闪的陌生
。
有一天晚上,爸喝了点酒,早早就在沙发上打起了呼噜。妈去卧室拿毛毯出来给他盖。
我正好坐在沙发另一
写作业。
她走过来的时候,我抬起
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甚至不是那种有企图的看——只是一个正常的、听到动静之后的本能反应——抬
、看了一下、又低回去了。
但她的脚步停了。
手里抱着毛毯,站在客厅中间,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地上。
我能感觉到她在看我。
准确地说,是在“审视”我——审视我刚才那一眼是不是“那种”眼神。
我没敢再抬
。低着
盯着卷子上那道我已经看了十遍的数学题,假装在算。
大概过了三四秒——很长的三四秒——她的脚步声又响起来了。绕过沙发,把毛毯盖在爸身上,然后转身回了卧室。
从
到尾没说一句话。
爸走的那天是元旦前一天。
他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妈站在旁边,跟上次送别一样——贴在他身上,声音软得像棉花。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打个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
爸在她腰上揽了一把,又在她
上拍了一下。
妈红着脸推了他一把:“儿子看着呢……”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目光扫了我一下。
极快。
然后立刻移开了。
那一下扫视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回避,也不是正常的“嗔怪地看儿子一眼”。是一种——紧绷。
像是她必须时刻提醒自己,我就站在那里。
门关上了。
爸的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
屋里立刻凉下来了。
暖气烧得挺足的,可我浑身发冷。
妈在玄关站了一会儿。也许是在等爸下楼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也许只是在调整自己——从“妻子”模式切换回“和那个儿子独处”模式。
然后她转过身。
经过客厅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
她没看我。
径直走向卧室。
走到卧室门
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背对着我说了一句话。
“冰箱里有剩菜,你中午自己热。”
然后进去了。
门关上。
不重不轻的一声。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那个关门声在空
的客厅里回响了一下,然后被暖气片“咕嘟”一声盖过去了。
子就这样一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