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看你这拉链卡住了——我来——你笨手笨脚的——”
她蹲下去帮他弄拉链。蹲下去的时候,裙摆往上窜了一截,丝袜裹着的大腿绷紧了。她埋
摆弄了几下,“嗤——”一声把拉链拉上来。
站起来的时候在爸胸
捶了一下:“好了。快走吧。”
爸搂了她一下,在她额
上亲了一
。她推了他一把:“走走走——磨蹭什么。”
嘴上赶
,脚下没动。
一直站在玄关,看着爸拎箱子出了门、进了电梯、门关上了。
她在那儿站了好几秒。
然后转过身来。
看到我站在客厅里。
“饿不饿?剩菜还有,我去热。”
“不饿。”
“那去写作业。寒假作业到底写完没有?”
“快了。”
“快了是多少?你每次都说快了——”
唠叨开了。
跟以前一样。
跟爸不在的时候一样。
我看着她走进厨房。高跟鞋还没换。裙子还穿着。珍珠耳环还挂在耳朵上。
但我知道——今天晚上之前,这些东西都会被收起来。
裙子会叠好塞回衣柜。
丝袜会脱下来放进脏衣篓。
高跟鞋会放回鞋柜最底层。
珍珠耳环会放回那个绒布盒子里。
红会洗掉。
眉笔不会再拿出来。
明天早上她会穿着灰色卫衣和棉裤出现在厨房里,
发用皮筋随便一扎,脸上什么都没抹,嘴里念叨着“你怎么又赖床了快起来刷牙”。
变回只有我能看到的那个样子。
那个穿围裙炸丸子、额
冒汗、
发沾面
、嘴里不停数落
的——妈。
“儿子!碟子在哪儿?白瓷盘呢?”
“洗碗机里!我昨天洗了忘拿出来了!”
“你这记
!——跟你爸一个德行!”
我走向厨房。
“我帮你拿。”
…………
第二天一早,闹钟没响。
妈站在房间门
敲门——“起来了!太阳晒
了!磨磨蹭蹭的!你看看几点了!”我睁眼看了一下手机。
七点十五。
她穿着灰色卫衣站在门
,
发随便扎着,脸上什么都没抹。
“赶紧刷牙洗脸,粥都快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