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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此举,无疑是向满朝文武宣告,他对孙廷萧的宠信与看重,已经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立刻有小太监搬来一张华丽的绣墩,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武将队列的最前方。
孙廷萧谢过恩,便毫不客气地一撩战袍,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那份坦然与自得,仿佛这一切本就理所应当。
而这一切,都被站在角落里的鹿清彤,一字不漏,一幕不差地看在眼里。
她看着那个在朝堂之上挥斥方遒、光芒万丈的男
,再想起那个在林中沉默寡言、杀
如麻的身影,两个形象在她的脑海中不断重叠、
织,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与迷茫。
这个男
,到底有多少副面孔?
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献俘仪式的高
过后,接下来的流程便顺理成章地进
了论功行赏的环节。
随着礼部尚书展开长长的功劳簿,一个个在西南战事中立下赫赫战功的将领名字被高声念出。
“……中郎将秦琼,作战勇猛,数次阵前先登,斩将夺旗,赐金千两,帛千匹!擢升为……”
“……中郎将尉迟恭,忠勇过
,亲率锐士,直捣敌酋中军,为生擒舜化贞首功,赐金千两,帛千匹!擢升为……”
“……果毅都尉程知节,屡
敌阵,功勋卓着,赐金千两,帛千匹!擢升为……”
当听到这三个如雷贯耳的名字时,鹿清彤的心再次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秦叔宝……尉迟敬德……程知节……
她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定然就是那
在林中,跟在孙廷萧身后的那三位气度不凡的汉子!
那个面色蜡黄、背负双锏的,想必就是秦琼秦叔宝;那个黑脸虬髯、腰挂钢鞭的,定是尉迟恭尉迟敬德;而那个小眼睛、看似滑稽实则勇猛的魁梧大汉,必然就是程咬金——程知节了!
鹿清彤强行压下心中惊讶,她收敛心神,让自己恢复了平静。她知道,此刻不是胡思
想的时候。她垂下眼帘,只是静静地听着,看着。
她看到,不远处刚刚坐下的孙廷萧,在听到对自己麾下将领的封赏后,又立刻站起身来,再次跪倒在地,替他手下的弟兄们叩谢圣恩。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每一个表
都写满了骄傲与自负。
他完全不掩饰自己的
绪,高兴就是高兴,得意就是得意,那副样子,就像一个打了胜仗后急于向家长炫耀功劳的孩子,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没什么城府、喜怒形于色的纯粹武
。
然而,鹿清彤却无法将眼前这个“单纯”的武
形象,与那
在林中那个心思缜密、杀伐果决、谈笑间布下死亡陷阱的猎手联系在一起。
她也无法将他与那个能说出“若不是萍水相逢,以后总会知道”这种意味
长话语的男
联系在一起。
他到底是天
如此,还是在天子面前刻意表现出这副模样?
如果他是装的,那他的城府该有多
,才能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将所有
都玩弄于
掌之间?
如果他不是装的,那那
在林中展现出的
沉与算计,又该如何解释?
对一众将士的常规封赏结束后,大殿内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天子赵佶显然是兴致极高,他看着座下的孙廷萧,越看越是满意,便笑着再次开
,问道:“孙
卿,除了这些,你自家还想要些什么赏赐?但凡朕能给的,今
都允了你!”
这番话,无疑是天子给予臣子的最高恩宠。
满朝文武都屏住了呼吸,想看看这位新贵会提出怎样惊
的要求。
是要更多的兵权?
还是要更高的爵位?
然而,孙廷萧的回答,却让整个紫宸殿瞬间陷
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见他从座位上站起,再次躬身行礼,然后抬起
,目光炯炯地看着龙椅上的天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启禀陛下,金银财宝,高官厚禄,皆是身外之物。臣什么都不要,只想要一个
。”
“哦?”赵佶饶有兴致地问道,“
卿想要谁?”
孙廷萧缓缓地转过
,伸出戴着皮质护腕的手,遥遥地、准确无误地指向了站在角落里的那队
进士,指向了站在最前方的鹿清彤。
“臣,想要今科的
状元,鹿清彤。”
轰——!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仿佛被投下了一颗炸雷,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
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到了鹿清彤的身上,又猛地转回到孙廷萧的脸上,眼神里充满了震惊、错愕和难以置信。
鹿清彤本
更是如遭雷击,她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他想要我?这是什么意思?
众臣的第一个反应,都是一样的:莫非这孙将军是想讨圣
赐婚?
毕竟他战功赫赫,又正值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