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民心……”
不愧是状元之才,思路倒是对的,已经跳出了单纯的军事层面,开始思考战争的本质。
孙廷萧点了点
,似乎对她的进展还算满意。
随即,他顺手拿起她搁在砚台上的那支狼毫笔,饱蘸了浓墨,然后在那张纸上,用两道粗重的笔画,将“民心”和“
心”里的两个“心”字,
脆利落地划掉了。
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微“沙沙”声,终究还是惊动了沉睡的
。
鹿清彤的睫毛颤了颤,猛地惊醒过来。
她茫然地抬起
,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当孙廷萧那张放大的、带着戏谑笑容的脸映
眼帘时,她才“啊”地一声低呼,瞬间清醒。
她慌忙坐直身子,感觉到嘴角的湿润,窘迫得恨不得当场消失。
她下意识地用袖子飞快地擦了擦嘴角,那副手忙脚
的模样,像一只被抓住了尾
的小狐狸。
“辛苦了,状元娘子。”孙廷萧看着她满脸通红的窘态,心
大好地笑道。
鹿清彤被他这声“状元娘子”叫得愈发无地自容,披在身上的外袍还带着他的温度,让她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她正想将外袍取下,目光却不经意间瞥到了书案上的那张纸。
她愣住了。
自己苦思冥想许久才得出的核心——“
心”和“民心”,那两个最关键的“心”字,竟然被两道粗
的墨迹彻底划去。
他是在说……她想的,全都是错的?
鹿清彤的脑中一片空白。她缓缓抬起
,那双清澈的杏眼中写满了震惊与不解,直直地看着孙廷萧,无声地询问着这一切。
夜的书房里光线温软,孙廷萧坐在鹿清彤身旁,目光落在她刚被自己用墨笔划掉的“心”字上,似乎也在衡量她的反应。
“你应该已经搞清楚了我在西南的各种动作。”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只是在与同僚讨论计划。
鹿清彤点了点
。
“背后的道理,你应该理解,但又没完全。”孙廷萧盯着她,一字一句,像是在戳她的心思。
她犹豫了一下,下意识地轻轻摇了摇
,又迟疑着点点
。
她不是不明白,他安抚百姓、收服士兵、教化敌
,想的是民心,是收
心于无形。
但又仿佛缺失了一个最核心的东西,像是她只得了一半谜底。
两
这样对视着,像是在打无声的哑谜,又像是一场静默的较量。案上的纸,墨迹尚未
透,把所有思考都定格在此刻。
孙廷萧却像是并不急于看她悟通,他只是微微一笑,嘴角扬起那种只属于他的自信:“就这样,今天休息吧。”他的语气,说不上温柔,更像是命令,但又多了几分体贴。
“明天开始,你得把西南之战以外的东西也熟悉起来——天汉全国的军事信息。”他说完,目光投向书架一隅,那里堆满了各路军方的文卷,都是鹿清彤还未触及的新世界。
鹿清彤再次点
,这个课题,比西南更庞杂,更难。
她的心
,却没有压力,只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昂扬,就像她自小读书登科时一样,只觉得天高地阔,任她驰骋。
孙廷萧把灯芯拨亮了一点:“至于你今天没搞懂的,未来你跟着我,会有机会明白。”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笃定。
接下来的几天,鹿清彤彻底将自己变成了书房里的一尊雕像。
“天汉全国的军事信息”——这短短一句话所包含的分量,远比之前那场西南之战要沉重百倍。
骁骑将军府的书房,俨然是整个天汉王朝的军事缩影。
岳飞所部的兵力配置与粮
消耗,西陲凉州都督赵充国的防区舆图,东海沿岸水师的战船名录,甚至连朝堂上那些文官们永远无法窥见的、由安禄山和陈庆之等军界巨
亲自书写的边防密奏,都毫无遮掩地摊开在了她的面前。
这些不再是已经尘埃落定的战史,而是正在流动的、关乎国运的脉搏。
每一个数字的变动,都可能意味着一场冲突的
发;每一份
报的更新,都可能预示着一个将领的荣辱升黜。
鹿清彤废寝忘食。
她第一次觉得,那些曾让她引以为傲的“之乎者也”和锦绣文章,在这些冰冷、真实而残酷的文字面前,是何等的苍白无力。
在这里,她看到的不是引经据典的空谈,而是帝国的肌
与骨骼,是隐藏在太平盛世之下的暗流与铁血。
一种前所未有的、参与并掌控着某种巨大力量的兴奋感,让她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她想,或许那个粗鲁的男
是对的,她天生就该属于这里。
赫连明婕依旧是那个称职的“报时鸟”。每到饭点,她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