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坐或站,正聚
会神地听着前方一
的讲解。
而在他们面前,身着一身利落劲装的鹿清彤正站在一块巨大的木板前,木板上用炭笔画着简易的行军阵图和各种标记。
她没有在讲圣贤文章,也没有在讲诗词歌赋。
“……战时瞬息万变,一旦我军某一部遭到重创,建制被打散,兵力大量减员,活着的书吏必须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鹿清彤的声音冷静而清晰,“首先,就地组织残兵,以伍长、什长等低阶军官为核心,迅速收拢幸存的弟兄,清点
数与兵刃,重新编队,哪怕只能凑齐一个残缺的百
队,也决不能让他们成为一盘散沙,这是稳住军心的第一步。”
她用木棍敲了敲木板上的一个红色标记:“其次,安葬战友。战事紧急,无法一一收殓。当以十
为一坑,或百
为一冢,挖设集体墓葬。但每个
的姓名、籍贯、所属部队,必须由书吏一一核对记录在册,决不可遗漏!这是我们对死去的弟兄,最后的
代。”
“最后,安置伤兵。”鹿清彤的目光扫过众
,“按伤势轻重分级,重伤无法移动者,就地搭建临时营地等待后方医官;轻伤者,包扎后编
辅兵营,负责押运粮
、修补器械。所有伤兵的姓名、伤
、初步处置方法,同样要详细记录。这份名册,将是军医接手救治和战后抚恤的唯一依据。”
这些血淋淋的战时章程,是她花了无数个夜晚,研究分析那份堆积如山的西南之战的往来公文、伤亡报告,又结合后来与孙廷萧无数次推演
流后,才总结出的一套最务实、也最残酷的战场准则。
苏念晚静静地站在帐外,寒风吹拂着她的鬓发,她却丝毫未觉。
她看着帐内那个神
专注、光芒四
的
子,心中那份因天下大势而起的沉重,忽然被一种更为复杂的
绪所取代。
她终于明白,当年那个战场上不知死活的孙廷萧为何忽然很有了几分活着的意趣,他获得的不是一只金丝雀,而是能和他并肩作战的妙
。
鹿清彤讲完最后一节,挥手让书吏们散去温习,这才注意到站在帐门
,静静看着自己的苏念晚。她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丝笑意,迎了上去。
“苏姐姐,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我也是刚到,看状元娘子讲得投
,不忍打扰。”苏念晚的目光中带着欣赏与一丝复杂的感慨,“你讲的这些,比太医院里那些纸上谈兵的方子,可要有用多了。”
两
没有过多的客套,经过早晨那一番诊脉与短暂的
心,彼此间已经生出了一种心照不宣的亲近。
她们就在这临时的讲堂里,寻了两张矮凳随意坐下,仿佛多年未见的好友。
炭盆里的火已经有些弱了,鹿清彤随手拿起火钳拨了拨,让火光重新旺盛起来。
“将军的身体还好吧?”鹿清彤先开了
,问得直接。
“给他诊过脉了。”苏念晚点点
,神色坦然,“他的身体,比军中九成九的兵士都要好,壮得像
牛,没什么可担心的。”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鹿清彤却从那平静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只有她们两
才懂的亲密与熟稔。
她没有追问,只是顺着话
往下说:“既然苏姐姐都说他没事,那我就放心了。”
苏念晚看着她,话锋一转,自然而然地将话题引到了正事上:“我这次来,除了奉旨为将军复诊,也带了院里几位擅长金疮和跌打损伤的医官。正好,可以让军营里那些有顽疾旧伤、军中医官处理不好的弟兄,都集中起来,让我们瞧一瞧,也算是尽一份心意。”
鹿清彤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这正是她求之不得的好事!
骁骑军常年征战,许多老兵身上都带着难以根治的旧伤,一到
雨天便疼痛难忍,军中医官大多只会些粗浅的包扎止血,对此束手无策。
太医院的医官肯出手,那真是天大的恩惠。
“这……这真是太好了!”她激动得立刻站起身,直接就朝帐外喊道,“来
!快去传令给各营,让他们立刻将营中身有沉疴旧伤的弟兄都统计上来,带到这里,请太医们诊治!”
吩咐完,她才回过身,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苏念晚笑了笑,旋即又郑重其事地
一揖:“苏姐姐,谢谢你。”
苏念晚坦然受了她这一礼,伸手将她扶起,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状元娘子这般雷厉风行,倒真有几分将军的风范。”
鹿清彤被她调侃,脸上微微一红,但旋即又借着这个话
,将自己心中盘算已久的想法说了出来:“苏姐姐有所不知,我正为军中缺医少药之事发愁。骁骑军虽勇,但伤亡也大,军中医官
手不足,医术也参差不齐。今
得苏姐姐和各位太医援手,解了燃眉之急,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正想着,能否向朝廷请奏,选派一些经验丰富的医官,常驻军中……”
她话未说完,苏念晚便已心领神会。
她看着眼前这位目光灼灼、一心为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