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魂都快没了,瘫在那椅子上,眼神涣散,不知道这位煞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一下,满堂皆惊。
无论是西门豹、宋璟这些文官,还是赫连、张宁薇这些
将,亦或是那两个监军太监,乃至堂下那一众俘虏,全都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给一个屡教不改、刚刚才带
动的叛将赐座?这孙大将军,莫不是气糊涂了?还是说……他要玩什么更狠的手段?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孙廷萧和田承嗣身上,等待着那个未知的下文。
孙廷萧背着手,在大堂中央踱了两步,最后停在田承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田承嗣,”孙廷萧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我知你附逆反叛一事,虽然存了搏一搏荣华富贵的心思,但你这心里,其实本就是没底的。若你真的铁了心要跟安禄山一条道走到黑,抓你这三次,你哪怕有一次自尽报他,也算你是条汉子。可你没有。”
田承嗣抬了抬
,那双灰败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被戳穿了心底那点贪生怕死的小心思,让他那张老脸有些挂不住,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被
看透后的无力。
孙廷萧没理会他的反应,继续说道:“其实这幽州叛军,大多都和你差不多。跟着安禄山造反,无非是被裹挟,或是贪图那一时的富贵。因而在这战场上,只要还在负隅顽抗的,我杀起来绝不手软;但只要放下武器成了俘虏,我都不急着杀。毕竟,你们这些
,也曾是为我大汉守过北疆的战士,流过血,拼过命。但凡有一丝改过自新、弃暗投明的可能,我都愿意给条活路。”
说到这儿,他转
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赫连明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所以,我故意让这丫
放松看管,给你们那个串联作
的机会。就是想趁机筛一筛,把那些铁石心肠、死不悔改的死硬分子一网打尽。顺便,也让你们这帮还活着的
看看,你们拼死效忠的那个叛军,到底是怎么对你们的。”
田承嗣再次抬起
,这一次,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孙廷萧,嘴唇颤抖得更厉害了。那眼神里,有震惊,有羞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可是……”孙廷萧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沉痛而愤怒,“我确实想得太简单了。我本以为,只要我在这边顶住安禄山,等各路援军到了速战速决,再慢慢受降了你们这些尚存善念的叛军,咱们就能腾出手来,一起去北边防备那些外族虎狼。”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谁料到!你们之中,竟然有这等下作的猪狗之辈!反叛作
,尚且可以说是野心驱使,是各为其主;可卖国求荣,主动开关引
外敌,那就是狼心狗行,是
颜屈膝!这种遗臭万年的匪徒,哪怕千刀万剐也难赎其罪!”
这番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田承嗣的心
上。
吴三桂开关,石敬瑭投敌,幽州沦陷,胡骑
关……这一切的罪孽,虽然不是他田承嗣直接
的,但他作为幽州军的一员,那份耻辱感,那份对家乡沦丧的绝望,让他感到窒息。
田承嗣呼吸紊
,胸膛剧烈起伏,几次双手撑着椅子扶手想要站起来,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腿软得根本站不动。
他想说点什么,想骂那帮卖国贼,想表白自己不是那样的
,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了一声声粗重的喘息。
孙廷萧背着手,迈步走出了大堂,来到庭院之中。
此时正午的阳光有些毒辣,晒得那些跪在地上的叛军俘虏代表们一个个汗流浃背,摇摇欲坠。
他们听着堂上孙廷萧那番话,心里早就翻江倒海,此刻见正主出来了,更是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孙廷萧看了看他们那副惨样,随意地摆了摆手:“行了,都别跪着了,站起来说话。”
那些俘虏代表如蒙大赦,相互搀扶着,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一个个低着
,不敢正视那位煞星。
孙廷萧此时脸上那份急躁和愤恨似乎暂时隐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
捉摸不透的平静。
“说实话,”他淡淡地开
,“我也想过,若是再过几
,你们这帮
还是一直不知悔改,顽抗到底,那我也懒得跟你们废话。无非是命
挥动砍刀,咔嚓一声,杀光便是,也省得
费粮食。”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
森然的寒意:“或者,把你们发配去做最苦最累的活计,修城墙、挖壕沟,粥水也不给足了,让你们个个累死饿死;再或者,驱赶你们去广年、邺城做送死鬼,让你们曾经的袍泽把你们打死,给我的兵马攻城做垫脚石。”
这话一出,那些刚刚站稳的叛军代表们脸上一阵惨白,身子不受控制地打起了摆子。
他们知道,这绝对不是吓唬
,以这位骁骑将军的手段,
得出来。
“但是……”
孙廷萧话锋一转,抬
望向北方的天空,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如今你们的老家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