蘸着药水的棉签点在翻卷的皮
上。
“嘶。”
王语嫣倒吸了一
气。手指猛地一弹。
王朝阳托在她手背下方的左手顺势收紧，大拇指按住她的手腕关节。把她的手固定在原位。
“忍一下。
说了，这药是专门治这种擦伤的，能让皮长得快。”
棉签在伤处轻轻涂抹。药水挥发带来一阵冰凉的刺痛。
王语嫣咬着牙。她的目光落在王朝阳低垂的
顶上。看着那个黑色发发旋的位置。
那只托着她手背的手，温度源源不断地传导过来。
那种热量和药水带来的刺痛形成了一种对抗。
一个伤涂完。
王朝阳换了一根新的棉签，蘸药，继续涂抹下一个。
动作缓慢，
准。没有任何多余的触碰。
时间在这个
仄的角落里被无限拉长。
“朝阳。”
王语嫣看着他涂药的动作，突然开叫了他的名字。
“嗯。”王朝阳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你那天……”
王语嫣的声音有些发涩。她停顿了一下，把喉咙里的
哑咽下去。
“你那天，看到那张单子了吗。”
王朝阳拿着棉签的手在半空中停顿。
他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一年前，那场巨大的灾难。
那张从废墟里翻出来的、盖着官方红色印章的阵亡通知单。
上面有三个名字。
两个是他父母的。另一个是她父母的。
他们两个
，都是由牵着手，去领的那张薄薄的纸。
那个时候的王朝阳，只是一直盯着那张纸看。眼泪掉在纸面上，把名字的字迹洇开。
那个时候的王语嫣，站在他旁边，一动不动。没有说话，也没有哭。
只是那张小脸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棉签重新落回伤上。
“看到了。”王朝阳回答。
涂抹完最后一个伤。他把棉签扔进一旁的空盒子里。塞紧药瓶的塞子。
把药瓶重新放回白色的布包里。
他抬起，看着王语嫣。
不再是那个低着专心做事的角度，而是平视。
“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了。”
这句陈述没有修饰。直接摆在两之间。
王语嫣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没有惊慌，没有那种失去父母后常见的无措。
有着一种远超他这个年纪的、平静的承受力。
她想起在道场里说的话。
把心底的那团火压在下面。慢火煨着。
王朝阳没有把火发泄出来。他把那些全部塞进了自己每一天早起生火煮饭的动作里。
王语嫣慢慢把涂好药的双手收回毛毯底下。
伤上还残留着药水的刺激。但不像之前那样单纯的痛。
“我以后，会把剑握得更稳。”
她看着庭院里开始变暗的几棵树影。
“不会让同样的事
发生。”
这是一句承诺。
王朝阳听着。他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说“我也会保护你”。
他双手撑在身后的木板上。
“我在厨房的柜子里，多拿了几个土制的陶罐。那种锅底厚，适合长时间熬汤。”
他看着天空。
“下个月十五号。我再炖一只老母
。”
王语嫣没有转。
“姜少放两片。”
“好。”
夜色完全降临。
整个王家大宅被笼罩在
沉的黑暗里。
只有走廊尽的那盏壁灯亮了起来。散发着昏黄的光。
两个并排坐在缘侧的木地板上。
一裹着灰色的羊毛毯，一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
距离保持在一尺左右。
风穿过庭院。吹起几片枯叶。
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