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都吸进去，又像是要把这一辈子的勇气都攒起来，一次
用完。
“娘！”他说。他的声音还在抖，可那抖里，有一种从前没有的东西。是坚定，是“我豁出去了”的那种，不顾一切的东西。
“娘，你不仅是俺的
娘，”他说，那声音越来越稳，越来越亮，“你更是俺……你这辈子……”
他又吸了一
气：“你是俺这辈子最
的
。”
那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忽然不抖了。
那声音不高，可在这安静的屋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每个字都像落在实处，像她平时说话那样。
“俺知道俺配不上你，”他说，“俺知道俺什么都没有。俺没有钱，没有房子，没有车，我连学都没上过几年。俺只有这间铁皮房，只有垃圾站那些
烂，只有那些攒了好多年的废品钱。”
二狗子的眼睛突然红了。
“可俺……俺是真的稀罕你，娘！”他的眼泪落下来了。
那眼泪从那琥珀色的眼睛里涌出来，顺着那高耸的眉骨，顺着那塌塌的鼻梁，顺着那道从嘴角斜斜划到下
的疤痕，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俺嘴笨，俺也说不太明白，可是俺心里知道，俺对娘有那种……那种小孩稀罕大的喜欢，更有是那种……是那种想和你过一辈子的稀罕！”
二狗子又顿了顿，他
吸了一气，终于把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娘，你嫁给俺吧，当，当，当俺的媳
吧！”
蜡烛噼啪响了一声，又响了。窗外的风吹过来，把那彩带吹得轻轻晃着，外面一时间又响起了海
般的声音，哗——哗——哗啦——哗啦——
母亲站在那里，那眼泪还在流，可那脸上的表
，不是哭。
是笑。
是那种从心底里涌出来的、止不住的、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笑。
那右眉还是微微抬着，那嘴角那丝弧度还是弯着，可那抬着里，那弯着里，没有了平
的冷，只有一种——只有一种被着的、幸福的、满足的光。
她伸出手。
那只手白得晃眼，手指修长，指甲上涂着淡淡的豆沙色。
手还在微微抖着，那抖从指尖传过来，传到那枚戒指上，传到那黄澄澄的光里。
“好。”她点点
说。
二狗子把那枚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
他的手还在抖，可这次他没有犹豫。
他拉起她的手，那只小小的、白白的、软软的手，把那枚粗粗的金戒指，套在她那细细的无名指上。
戒指有点大。
在她那纤细的手指上，松松的，晃了晃，才停住。
她低看着那枚戒指，看着那黄澄澄的光，看着那内侧刻着的歪歪扭扭的字。
那眼泪又涌出来了，一滴一滴地落在那戒指上，把那黄澄澄的光洗得更亮。
然后她抬起，看着二狗子。
“你以后，”她说，那声音还是那样，不高，却每个字都落在实处，“不许欺负娘！”
二狗子使劲点。点得像捣蒜，点得那眼泪都甩出来了：“俺，俺，俺对天发誓，俺要是欺负你娘，不听娘的话，就天打雷劈——”
妈妈秀眉微蹙，抬起手，捂住他的嘴。那手小小的，软软的，贴在他那厚厚的嘴唇上。
“二狗，不许说这种话！”她说。
二狗子看着妈妈，那眼神里有光，有泪，有一种“我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的傻乎乎的欢喜。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她松开手，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丑脸，那高耸的眉骨，那塌塌的鼻梁，那厚厚的嘴唇，那道疤痕。
看着他那双亮得惊的、琥珀色的眼睛，那里面全是她。
她笑了。
然后她张开双臂，抱住他。
那白色的婚纱，那蓬蓬的纱裙，那蕾丝的上身，那薄薄的纱，全都贴在他身上。
他那么矮，那么瘦，那么黑，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t恤，被她搂在怀里，像一个被妈妈抱着的孩子。
可他不只是孩子。
他是她的男。
二狗子伸出手，环住她的腰。
那腰细得惊，细得他一只手就能环过来。
他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埋在那白腻的脖颈旁边，埋在那薄薄的纱下面。
他的眼泪落在她的皮肤上，温热的，一滴一滴的。
她轻轻抚着他的后脑勺，一下，一下，一下。那动作很慢，很柔，像是在安抚一个孩子，又像是在抚摸一个男。
“傻孩子。”她轻轻说。那声音里，有笑，有泪，有“我终于等到你了”的释然，有“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了”的安心。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看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