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一点！？”
安娜模仿着一种刻板低沉的男声，随后嘲弄地摊开双手
“多标准的受害者有罪论。为了维持他体面的社会形象，他宁愿让我给那群小崽子低
道歉，感谢他们教愚蠢的
儿学做
。”
我骂了一句脏话。
“那你妈妈呢？伊莲娜夫也是这个意思？”
安娜的眼神柔和了一点点，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可理喻但又无可奈何的事
。
“妈妈...是个花瓶，到了
本，她没有什么权力。”
“小时候我一直以为她是个体面的贵
，不骂街，也不撒泼，每天都是温文尔雅的微笑。结果那天她穿了很贵的套裙，把我带到厨房。”
安娜又喝了一小
茶。
“她给了我一个实木把手，还有一把平时垫脚的木板凳。”
我愣住了。
“她让你
什么？去学校削土豆？”
“她告诉我，永远不要试图跟一群野蛮讲道理，也别指望别来救你。”
金发的魔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中轻轻比划。
“有拽你的发，你就用板凳砸他的膝盖。有往你抽屉里塞垃圾，你就用木把手敲他的鼻梁。”
我听得目瞪呆。
安娜的表越来越柔和了，好像在回忆什么...温暖的回忆。
“伊莲娜的原话是，安娜，别把打坏了，打坏了我们要赔很多钱，也会惹官司。你只要保证，打到他们流鼻血，打到他们明白你会咬就行了”安娜学着俄罗斯的语调，惟妙惟肖。
“你真照做了？”我有点不敢信。
“当然，为什么不？”安娜耸了耸肩，旗袍领紧紧贴着她的脖颈，“第二天，那个带往我书包里倒牛
的男生，被我用折凳打青了眼眶，鼻血流了半管。我没下重手。和妈妈说的一样，要控制赔偿金额。”
她说得很认真。
我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
“但我当着全班的面，把他按在地板上，让他看着自己流出来的鼻血。你知道吗，林先生，本的霸凌者看着吓，其实很怕疼。他们习惯了受害者哭，习惯了老师和家长打圆场，没教过他们，猎物也可以抄板凳。一群
沟里的下贱老鼠。”
“然后呢？腻被开除了？”
“那倒不至于”
她靠到墙上，长长吐出一气。
“当我真的开始打的时候，校长，老师好像突然就想起来我是个社长的儿了，他们到我家讲医药费，讲法律，讲责任。都是伊莲娜出面接待的，毕竟那个男嫌我丢脸。”
“那以后事就简单了。”安娜嘴角淡淡扬起。“他们不敢碰我了。”
“当然，他们转
地下。没跟我说话，没跟我分组，全班把我当透明。冷
力，孤立，集体沉默。听起来很严重，对吧？”
她看向我，脸上居然有一点胜利者的愉悦。
“可那对我来说，是奖励。没打扰我算题，没
我读空气，没把我拉进无聊的小团体，求之不得的清净”
我看着她。
这个在泥潭里摸爬滚打长大的混血怪物，原来不是突然长成这样的。
她第一次给自己套上绝缘层，不是在大学，不是在欧洲，不是在那些漂亮会议室里，而是在小学教室里，抡起那把折叠凳的时候。
我拿起地上的玻璃杯，把剩下半杯的红茶一饮而尽。
“敬伊莲娜夫。”我把空杯子放回地上，发出“咔哒”一声。
安娜愣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很微弱的暖意，像火柴擦了一下，又被很快熄灭。
她端起杯子，也在地板上磕了一下。
“敬那个麻烦的。”
我看着她，没接着开玩笑。
她抱怨远在本的母亲，抱怨那种火山
发一样的关怀，抱怨甜食，抱怨电话，抱怨被当小孩养。
可在这长长一段描述里，她几乎没提另一个。
那个给了她另一半亚洲血统的男。
那个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又在她受伤时让她反思自己为什么不合群的父亲。
在安娜的叙事版图里，那个男像一个黑
。
我捕捉到了，但我不想问。
我不是在做心理咨询。这是成年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有些带血的痂，别不主动抠，你就别瞎伸手。
我往后一仰，整个瘫在床垫上。西裤布料和床垫面料蹭出细碎声响。
我闭上眼。
在这一刻没有摄像，没有工作群，没有家里的高压锅，没有那些满载着愧疚、救赎、欲望和责任的烂账
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
像背了一路的湿棉被，终于被掀开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