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解开一匹驮马的缰绳,与自己的坐骑系在一起,随即翻身上马,动作矫健流畅。
秦彻几乎无声地跃上另一匹马背,田丹、田毅亦迅速解马、上马,动作
净利落。
五匹马,四个
,在渐渐明亮的晨光中于官道上列成一排。
姜姒一骑当先,秦彻略后半步,田氏兄弟护持两侧。他们面向西南,背对帝都,身影被初升的朝阳拉出长长的、坚定的影子。
姜姒勒住马,微微侧身,低
看向依旧站在原地、仰
望着她的江敛。
“江敛。”她再次唤他。
“嗯?”江敛仰着脸,晨光将他脸上细微的表
照得清晰。
“你为何要来?”她问。
江敛望着马背上那个被晨光勾勒出金色
廓的身影,望着她清亮眼眸中自己的倒影。
那惯常挂在嘴角的、玩世不恭的笑意,在越来越盛的阳光下,渐渐变得有些模糊,有些遥远。
“因为,”他开
,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你开
问我要了。”
姜姒没有说话。
她只是那样看着他,目光
,看了很久很久。仿佛要穿过数年相伴的时光,穿过那些嬉笑怒骂的表象,看清眼前这个
最真实的内里。
然后,她猛地勒紧缰绳,调转马
,彻底面向西南。
“走!”
清叱声中,马蹄践碎寒霜,尘土混合着霜粒飞扬而起,如离弦之箭,冲
渐散的晨雾,沿着漫长的官道,向着西南群山的方向,绝尘而去。
蹄声如雷,渐行渐远。
江敛独自站在原地,望着那几道越来越小、最终化为天地间几个黑点的身影,望着马蹄扬起的烟尘在清冷的空气中弥漫、升腾,又缓缓消散在愈发明亮的金色阳光里。
他望了许久,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官道尽
,与远山起伏的灰色剪影融为一体,再也无从分辨。
然后,他才缓缓转过身,走向自己那匹正在一旁悠闲啃食枯
根茎的黑色骏马。
他翻身上马,动作依旧潇洒,他抖了抖缰绳,调转马
,面向帝都巍峨的城墙,不紧不慢地行去。
走出很远,他忽然猛地一勒缰绳!
骏马惊嘶,前蹄高高扬起,几乎
立。
他稳坐马背,背脊挺得笔直如枪,只是那样僵持着,死死勒着缰绳,手背青筋隐现。
目光定定地望着前方京城的方向,却又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城墙,望向了更遥远的、不可知的未来,或是某个已然逝去的、鲜活的昨
。
秦彻一路无话。
自出城门,上马驰骋,直至此刻奔驰在空旷的官道上,他始终沉默。
骑在马上,目光直视前方连绵的远山与无尽的路,薄唇紧抿。
然而,他握着缰绳的手,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紧。 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清晰的白色,手背上的筋络微微隆起。
姜姒策马与他并行,偶尔侧过
,目光极快地从他脸上掠过。
她看见了。
看见在江敛携着马匹粮
骤然出现的那一刻,秦彻下颌的线条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
看见他将目光生硬地移开,死死盯向远处帝都城墙模糊的
廓,侧脸冰冷。
看见他握着的手倏然收紧,又缓缓松开,几个细微的小动作,她看见了。
看得清清楚楚。
她没有问。
一个字也没有。
只是轻轻一带缰绳,让自己胯下的马,向着他的方向,不着痕迹地靠近了那么一点点。
近到两匹马奔跑时带起的风,能够互相纠缠。 近到她斗篷的衣角,偶尔会随着颠簸,轻轻擦过他
色劲装的袖
。
一下。
又一下。
如同无声的叩问,又似无言的慰藉。
秦彻没有侧目看她。
他的目光依旧锁在前方漫漫长路,仿佛对身侧的细微接触毫无所觉。
但他也没有勒马避开。
没有拉开那若有若无、一触即分的距离。
两匹马就这样并肩奔驰着,迎着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冷的晨光,迎着前方未知的山水与艰险,向着西南,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