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静静地望着他。
他的身后是刚被
雨洗涤
净的天空,湛蓝无云,连风也是静止。窗框勾勒出画布,邱然是最好的油画家、最得意的作品中的绅士。
“也许我该先告诉你,或者和你商量之后再去做,可是邱易——”邱然顿了顿,抬手揉了下眉心,继续道:“你以为我还有可能去过正常结婚生子的生活,对吧?”
他怎么会读不懂邱易的心思。
从一开始她就是这样想的,先是一年,再是一年,然后又一年,直到有一年他们分开。
“我不是那么需要
的
,”邱然说得很直白,语气肯定,“也不会因为孤单,或者世俗的眼光,就去和谁结婚生孩子。”
他目光灼灼,声音却有些发抖,问出了一个让她手足无措的问题:“可是你呢?”
“邱易,”他看着她,“你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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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
了。
病房里监护仪器的声音一直响着,微弱的光亮映在
孩的脸上。
腿还很痛,骨
里像埋着一场
湿的雨。那三根固定用的钢钉,在每一次轻微的动作之后,都隐隐作痛,像身体始终无法真正接纳那些异物。
邱易不知道自己的失眠,是由于疼,还是因为
神上的惶然失措。
她偏过
,看见邱然坐在陪护床边。
他没有睡。
电脑屏幕亮着,照着他的侧脸,神
专注而安静。腿边摊着几页打印出来的康复训练资料,上面密密麻麻做了标记。
止疼药是有剂量上限的,她必须忍受。
可她不能忍受自己无法回答邱然的问题。她就是个叛徒,兵临城下,她撒腿就跑。
有温热的眼泪慢慢流出来,淌到她的耳廓附近,顺着皮肤融进枕
。
她闭着眼,呼吸很轻。思绪混
不堪,她才明白原来活在当下还不够,邱然要的,从来不只是现在。
他要她去想他们的以后。
可是她要怎么设想一个无法回到网球场的、她的未来?
邱易隐约有些生气。
她知道邱然的
绝不附加条件,和她赢不赢、是不是冠军都没有关系。可他越是这样举重若轻地看待以后,她便越是感觉到一种被提前宣判的恐惧——
她再也不能打网球了。
邱易心下轰然震动。
她反复咀嚼这几个字,反复咀嚼。
她从七岁开始练球,那些凌晨五点的晨训,磨
的手掌,发炎的肩膀,赛场上的灯光、观众席、汗水和欢呼——
直到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呜咽声逐渐变大,划
安静的空间,变成完全失控的哭泣声。
“邱易!”
邱然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
他三两步走到床边,正要伸手去碰墙边的开关。
“不……”
邱易哭得喘不上气,声音断断续续:
“不要开灯……”
他没有全听,还是打开了床
那盏小夜灯。
暖黄的光落下来,他看见邱易一只手臂挡住眼睛,整张脸哭得发红,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顺着脸侧不断往下掉。
她很少这样撕心裂肺地哭。非要说的话,她上一次这么哭,应该十二岁那年因为扭伤脚踝而错过一整个赛季。
“腿疼?”邱然声音发紧,“还是哪里不舒服?”
她拼命摇
,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邱然俯下身,小心地将她从床上抱起来,让她靠进自己怀里。她左腿不能移动太多,因此他的动作极为小心。
邱易伏在他的肩上,衣服上的蓝色细条纹抖动得像水波纹,他只能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我……”她哭得几乎窒息,“我是不是……真的……”
句子
碎不堪,可邱然还是能听懂。
他的脸色一下白了。
“我……不能再打网球了,哥。”邱易又重复了一遍,“再也不能了……”
邱然将她抱得更紧。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他看见她缠绕着纱布的左臂无力地搭在腿上,那下面是另外一块由固定器拼接好的骨骼。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意识到——
原来邱易从来没有真正接受这件事。
这些天她的平静、配合、甚至玩笑,都只是逃避。
“对不起。”邱然低下
,额
轻轻抵住她的发侧,“怪我不好。”
声音哑得厉害。
“都是我不好。”
邱易哭得几乎脱力,可她的伤心并没有因为他的安慰而减少,她有些恨他这样温柔。好像她无论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会原谅她。
“哥哥……”她终于哽咽着问,“我以后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