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绕过来,把他的
廓勾得有些模糊,反倒是眼睛格外清晰。
“感觉怎么样?”他问。
“还行。”她的声音带着麻醉后残留的迟钝。
“爸妈去买晚饭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邱然上前掖了一下她的被角。
“嗯,”她眼神迷茫,但
齿清晰地,突然说了句:“你亲我一下。”
邱然怔住,又转而笑出来。
他离她很近,这么一笑,眼睛里的
绪更明显地溢出来。
“这是麻药还没过,讲胡话。”他低
收敛了笑意,说,“我去找医生来。”
她的目光有一点钝,却很直。
“不要。”她微微抬了抬下
,较上了劲。
“你先亲我。”
邱然无奈。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认真问道:“这是几?”
“二。”
换成五根手指。
“嗯……五。”
“我是谁?”
“你是——”她努力睁开眼皮,认真看他,“我哥。”
邱然点
,又问:“哪个哥?”
“什么啊,你是不是我哥?”邱易迷糊了,“我只有一个哥,邱然。”
“对,很好。”
他笑着,确定她大概是半睡半醒。
即便如此,邱然还是低下
,在她额间轻轻碰了一下。
他原本要退开,却在离开前的一刻,略微偏了一下角度,唇擦过她的唇。
“行了,”他低声说,“现在满意了?”
她点
,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她看着他给邱旭闻、张霞晚打电话,说她醒了;看着他在门
压低声音和医生讨论什么;看着他进进出出,打理一切。
他们一家四
大约从来没有过这么密集地、长时间地待在一个空间里面相处。
邱易很不习惯。
比起恢复期难以忍受的疼痛,她似乎更难忍受这种尴尬。
有些本该在很多年前就说出
的关心,如今集中出现,反而显得有些刻意。张霞晚问她要不要喝水,语气小心到近乎客气。邱旭闻在一旁补充医生的叮嘱,反复确认康复方案的细节。
她紧张地应付,只有在和邱然单独相处的时刻,才能放松下来。
可又不能完全放松。
“让小姣姐进来,你出去。”邱易对他说。
杨姣姣是她的护工,只有三十岁出
,邱易喊她小姣姐。这几天过去,她已经可以慢慢从床上坐直身子,用还算完好的右手吃饭。只有一件事——
她没办法去卫生间大便。
邱然知道她自尊心很强,没多说什么,只有两
的时候他才会开玩笑:“你身上还有什么我没见过的?”
她涨红了脸:“当然有!”
“小时候我给你换过纸尿裤,什么屎尿
,我全都见过。”他淡淡一笑,顺手递了一勺清炖牛
饭过来。
“我吃不下了。”邱易无语道,“你肯定是故意的。”
他举着勺子,很有耐心地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她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立刻张嘴吞了下去。
邱然看着她咀嚼,转换了话题:
“程然下午过来看你吗?”
“唔,”她点
,“我说不用了,他非说要来。”
提起程然,邱易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一方面,她担心邱然看到他不开心,另一方面,她总觉得程然知道些什么。她甚至不太敢去回想那天——电影院观影厅、楼梯
,他有没有听见什么,有没有看见什么。
越是想,就越像在自己给自己设陷阱:万一他根本没看出什么,她倒是先此地无银三百两,全部
露。
不想了不想了。
邱易如坐针毡,一直到有
敲门,她才回过神来。
不是程然,而是秦羽雁。
“羽雁姐!”邱易的眼睛亮起来。
秦羽雁拎了一盒鲜
,还有一大捧点缀着桔梗的向
葵花束。花束很新鲜,颜色明亮,在病房这种环境里,带来一点生动。
“终于抽出空来看你了,”她把花递给邱然,俯身轻轻抱了她一下,“怎么样,小易,感觉好点了吗?”
她的动作自然得像平常见面,没有刻意放轻,也没有多余的小心。
邱易反而因此松了一
气。
“好多了。”她说,“就是太无聊了。”
秦羽雁笑了一下,顺着她的话看了一眼旁边的邱然。
“那说明你哥把你照顾得还不错。”
邱然没接话,只是把鲜
放进小冰箱,把花
进床
的花瓶里,坐在窗边的沙发上。
秦羽雁在床边坐下。
“瘦了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