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世等那个声音消失之后,才继续说下去。
“八幡海铃。您不许动她。”
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素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波动。很小的波动,小到如果不是刻意去听就会错过。但她知道母亲听到了。
“不许找她麻烦,不许让任何
伤害她。从今以后,她不在您的棋盘上。”
电话那
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你对一个佣兵动了感
?”
素世没有回答。
她觉得\''''动了感
\''''这四个字太轻了。轻得像是在形容喜欢某个偶像或者某首歌。但她又找不到更准确的词。
“有意思。”母亲似乎在品味着什么,“我的
儿,居然学会了用筹码来保护别
。这倒是我没教过你的东西。”
“您教了我很多东西。”素世低下
,看着自己映在通讯器黑屏上的脸,“怎么修收音机,怎么开枪,怎么缝合伤
,怎么把自己变成一件工具。但有些东西不是教出来的。”
沉默。
“好。我答应你。”母亲最终说,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漠,“但前提是东西完整地到我手上。如果你失败了——素世,你知道后果。”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母亲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到素世不得不把通讯器贴紧耳朵才能听清,“那天晚上宅邸的袭击……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素世的手指微微一颤。
“你身边的那些
——我安排在宅邸里的保护层——他们的任务是在你接近目标之后确保你的安全撤离。但那天晚上的袭击规模远超预期。有
泄露了宅邸的防御布局。我的
在
火中全部阵亡。”
素世不知道那个停顿里装的是什么。也许是恼怒,也许是别的什么。她不敢去猜。因为如果她猜对了,事
会变得更复杂。
素世闭上眼睛。
所以那天晚上的恐惧是真的。哭泣是真的。哀求是真的。浑身发抖是真的。
她确实差点死了。
母亲的计划里有安全网,但安全网被撕碎了。素世是靠着真实的恐惧和真实的求生本能,才抓住了海铃这根救命稻
。
这个事实让素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慰。
至少在最初的那个瞬间,她和海铃之间的相遇,不完全是一场骗局。
那一刻的她,确实是一个需要被拯救的
。
“我知道了。”素世说。
“别让我失望。”
电话挂断了。
浴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水龙
偶尔滴落一滴水的声音,和素世自己的呼吸声。
她把通讯器的屏幕按灭,黑暗重新包裹了她。
然后她开始想。
海铃会去执行那个任务。
以她的能力,拿到东西只是时间问题。
但海铃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她只是接了委托,拿到东西,
给雇主,收钱。
这是佣兵的逻辑。
净利落,不问因果。
但如果她真的
了出去。
素世闭上眼睛,试图不去想象那个画面。
海铃站在一片废墟中间。
周围是曾经的邻居、曾经的商贩、曾经在黑市里讨价还价的普通
。
他们的眼睛空
,嘴角流着涎水,发出不像
类的声音。
而海铃会知道,是自己亲手把那个东西
出去的。
不行。
这种事绝对不能发生。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一个所有
都能活下来的方案。
代价是——
素世睁开眼睛,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代价是海铃的信任。
海铃会恨她吗?
大概会的吧。
那个把信任看得比什么都重的
,在发现素世从
到尾都在骗她的时候,会是什么表
呢?
素世不敢想。
但她更不敢想的是另一种可能。
什么都不做,看着海铃把东西
出去,然后在某一天,看着海铃用那种空
的眼神站在曾经被称为\''''据点\''''的地方。
两害相权。
素世从来都很擅长这种计算。
她站起身,推开浴室的门。
海铃还在睡。侧身蜷缩着,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曲。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她的脸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线条。
素世在床边站了很久。
她想伸手碰一碰海铃的脸。但最终只是把手缩了回来,塞进了睡衣的
袋里。
“等这一切结束的时候,”素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我会把所有事
都告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