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曦鹭站在原地，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想起在医院被前辈骂不知好歹的那次，想起帮同事连续顶了三个夜班却连一句谢谢都没等到的那次，想起签了不该她签的说明书之后独自站在医院走廊里吹风的那个
夜。
每一次，她都忍了。
每一次忍下去，下一次就会有新的要求，无穷无尽，永无止境。
如果我能重新活一次，我绝不再任
摆布。
她死前发过这个誓。
然后她活过来了，穿到了大宋，进了皇宫，爬出了
葬岗，靠着一身医学知识和一副讨好型格撑到了现在——
然后跪在这里，被一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高中生，用老乡两个字收买，又用一把刀按在地上，给他揉脚。
活该。
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冷冷说。
你活该。你以为找到了同类就安全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忍住，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然后她动了。
拖着发软的双腿，一步步挪到龙榻边缘，双膝重重地跪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跪在那群光
着双足、用怜悯或幸灾乐祸眼神打量她的秀
中间。
她伸出那双常年握着解剖刀、被消毒水泡得
裂、因为制药又被
药汁染成褐色的手，颤抖着，捧起了刘子业的脚。
肌肤相触的一刻，她感到一种真实的、难以言说的恶心——不是针对这具脚，而是针对她自己。
针对她这副举手投足都在讨好、在退让、在把自己压成最扁最薄的形状以求活命的、彻底没有骨气的样子。
这才乖。
刘子业靠在软枕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蓄意的满足感，涌泉
的位置，不用朕再教你一遍吧？
徐曦鹭低着
，手指在他足底僵硬地按压着，一声都没吭。
她把所有的东西都压进去，压得死死的，压成了一块没有温度的石。
脑子里却在做另一件事——
她把今天的每一个细节，一帧一帧地记下来。
刘子业的笑，宗越的刀，秀们幸灾乐祸的眼神，以及她自己跪下去那一刻地毯的触感和膝盖的疼痛。
她知道这种愤怒没有用，至少现在没有用。愤怒需要筹码，而她现在的筹码只有一副医学知识和一条随时可能被砍掉的命。
但她也知道，她不会一直是这样。
阿婵没有选择，所以她死了。
我比阿婵多了一件事——我知道这个朝代的走向。
景和元年十一月，刘子业会死。
从现在到十一月，我有时间。
她把这个念压在所有
绪的最底层，像一颗埋进土里的种子，不声张，不显露，只是静静地在那里存在着。
然后，手指的力道稳了一些，找准涌泉的位置，开始有节律地按压。
临床医生的职业本能，在此刻以一种令哭笑不得的方式发挥了作用——她按得很准，手法比暖阁里任何一个受过专项训练的宫都更有效，因为她真的懂位，真的懂足底反
区，真的知道哪个力道会让感觉最舒适。
这是她的武器。
暂时只能用来给揉脚的武器。
但总有一天，这件武器会用在别的地方。
就在暖阁的脂
香气与秀们的软语环绕中，刘子业脑海处，那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切
——
【系统提示：当前位面穿越逆袭难度任务，倒计时剩余6天小时。】
【任务目标：徐曦鹭（阿婵）。】
【通关条件：将其击杀，或使其身心彻底臣服。】
【当前目标状态检测：恐惧值95/100，忠诚度30/100，好感度10/100。忠诚度需突
90方可判定臣服。】
刘子业半阖的丹凤眼微微睁开，视线越过那层层叠叠的白皙肢体，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低着、沉默地为他按压位的青衣官身上。
恐惧值九十五。
他慢慢地，弯了弯唇角。
她以为自己彻底屈服了。她以为跪下来就是认输了。
但他能感觉到——那双手的力道稳而
准，没有一丝慌，没有一点讨好式的刻意——那是一种在恐惧之下依然保持着的、极其克制的专业
。
她在忍。
不是服了，是在忍。
杀了？那可太
费了。他在心里发出一声冷嗤。
在这缺医少药的南朝，一个通临床医学的现代医生是国宝级的形外挂。砍了，未免太便宜这个系统了。
何况——
他重新垂下眼帘，唇角的弧度加了一点。
忍着的，比彻底臣服的，有意思多了。
既然不能杀，那就只能想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