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没有任何包装。
徐曦鹭慢慢地把视线从黑板上收回来,重新对上他的眼睛。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恢复了运转,开始重新处理今晚所有的信息——他让秀
出去,用问她死因的方式把她的防线撬开,然后用你走吧把她
到必须表态的位置,再把她带到这里,让她亲眼看见这一切。
这是一套完整的、
心设计的展示。
她知道。
但问题是,那些东西是真实的。
那块黑板是真实的,那些算盘声是真实的,拓跋灵跪在地上的样子是真实的,而他说我缺的是医疗这一块,也是真实的。
他在向我展示他能给我的东西。
这是谈判。
徐曦鹭在心里把这个词落了地。
不是役使,不是恩赐,是谈判。他在展示筹码,在等她回应。
这和今晚之前的所有互动都不一样——今晚之前,她是被他捏在手里的一个会动的工具;而此刻,他把灵秀书院的门推开,用现代
的语言跟她说我缺的是医疗这一块,那是在把她当成一个有可能坐到桌子对面来的
看待。
哪怕只是暂时的。
哪怕他随时可以把这张桌子掀掉。
但此刻是谈判。
她只有这一次机会,把能谈的东西谈进去。
我有条件。
她开
,声音比她预期的要稳。
刘子业没有说话,但他的姿态微微变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倚靠收了一点,是在真正听的姿势。
医馆里的诊断和用药方案,以我的判断为准。她说,把每个字都咬清楚,包括太医在内,任何
不得推翻我的医嘱。哪怕是陛下您。
她停顿了一秒,主动解释这个条件的逻辑,因为只要这个
子开了,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最后所有的责任是我的,所有的决定是别
的。
我在现代就是这么死的,我不想重蹈覆辙。
刘子业听着,没有打断。
第二,出现医疗意外,我有权查阅完整的病
信息,任何
不得隐瞒。
她的语速在这里慢了一点,因为这一条踩的是她自己最
的伤处,我不想在什么都不知道的
况下,替一件与我无关的事负责。
第三——
她顿住了,把第三条在喉咙里压了很久。
路云初,皇后娘娘,她的生育计划,推迟到她年满十六周岁。
她把声音压得很低,字却咬得一点不含糊,这是医学标准,不是求
。
我可以写成医书,附上病理数据,供陛下核验。
大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沈算心在里面继续讲课的声音隐约传来,算盘声一声接一声,清脆而不知疲倦。
刘子业看了她很久。
那种看,带着某种真实的重新打量——不是看猎物,也不是看工具,更像是某个
在棋盘上忽然发现对面出了一招超出预期的应手,一时间愣了一下,在重新评估这枚棋子的重量。
第一条,准了。
徐曦鹭的心跳了一下,维持住了表
。
第二条,准了。
她悄悄把攥紧的手指松开了一点。
又是一段沉默。
她知道第三条是悬在最高处的那一条,那条线踩的是他作为皇帝的权威,也是那个真实存在于显阳殿里的少
。
她没有移开视线,用她剩下的所有克制,把那个直视维持住。
十六,是医学判断,刘子业缓缓开
,语气里没有怒气,只有一种平静的确认,不是软心肠。
是医学判断。徐曦鹭重复,声音平稳。
准了。
她后背的力气在这一刻悄悄泄掉了一半,耳鸣似的安静在大脑里持续了两秒,然后她听见刘子业继续说:
但朕也有条件。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黑玉令牌,搁在她面前,格物医署的所有研发,药方、器械、工艺,归朕所有。救
可以,传授不行。
徐曦鹭低
看着那枚令牌,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这个条件意味着什么——她的知识只能以她一个
为节点流通,无法形成体系,无法培养传承,本质上,她依然是一枚可以被随时替换掉的棋子。
但这是此刻她能拿到的最好的条件。
三条全部通过,这是她没有预料到的结果。
她伸手,把那枚令牌捡起来,握进掌心。
冷的,凉玉的触感,坚硬而真实。
好。
就一个字。
说出
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什么东西在她和他之间悄悄落了定——不是臣服,不是同盟,是某种以利益为骨架搭起来的、双方都知道随时可能崩塌的、暂时的共存协议。
她站起身,双腿因为跪太久而微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