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冷冷地想。
好极了。
不死也得脱层皮了,真是太好了。
换上那件薄透的绯色寝衣的时候,徐曦鹭低
看了自己一眼,第一次认真地打量了一下这具身体。
阿婵的记忆里有自己的样子,但记忆毕竟是模糊的,不如此刻嬷嬷用铜镜照着她梳发时看到的那张脸来得清晰。
那张脸确实生得好。
不是那种
心雕琢的、五官端正的好看,而是一种天成的、带着几分少
未褪的稚气、却又隐隐透出某种骨相的美。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连颈侧的青筋都若隐若现,下颌的弧线细而柔,嘴唇不点而朱,只是此刻因为失血与毒素残留而微微发白。
最显眼的是眼睛。
眼尾微微上挑,虹膜的颜色极
,黑得像是沉了东西的古井水,安静的时候是一种毫无防备的清澈,但徐曦鹭自己知道,那双眼睛背后住着的那个
,此刻正在极其冷静地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棋。
身量还是个少
,肩骨窄,腰细,手腕一只手便能轻易握住,整个
像一株还没长成的白玉兰,纤而不弱,却又脆得随时会折。
那件绯色鲛绡寝衣穿在她身上,薄得近乎透光。
徐曦鹭低
看了一眼,眉
皱了皱,什么都没说。
说有什么用。
她被推进太极殿内室的时候,地龙烧得极旺,沉香与龙涎香的热
扑面而来,烛火将整座内殿映得金红一片。
她双膝跪在厚重的西域羊毛地毯上,双手死死攥着衣角,牙关咬紧,竭力压制着膝盖的颤抖。
然后她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这就是你说的那只……从土坑里爬出来的兔子?
声音慵懒,带着饱食之后的残忍与漫不经心的好奇。
徐曦鹭悄悄抬了抬眼皮,视线扫过眼前的场景,又在极短的一秒内收了回去,像被烫到。
龙榻上有两个
。
一个是刘子业,她认出了那双绣金龙的锦靴。
另一个是
,赤着脚,足尖涂着猩红的蔻丹,绯红的裙摆在地毯上拖曳着,正百无聊赖地走下龙榻,朝她的方向走来。
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张脸,她的下颌便被两根冰凉修长的手指钳住,被迫仰起脸来。
刘楚玉。
徐曦鹭在意识里把这个名字砸了一遍,确认了。
她上过网,她刷过历史冷知识,她在某个
夜失眠的凌晨看过关于南朝宋皇室的那些光怪陆离的野史帖子——刘楚玉,山
公主,历史上最出名的荒
公主,要求孝武帝给她配三十个男宠,在宫中设极乐阁,和弟弟刘子业之间的关系……
别想了。
她强迫自己的思维刹车。
刘楚玉的指腹顺着她的下颌线缓缓向下滑动,滑过她脆弱的咽喉,停在剧烈起伏的锁骨上,尖锐的护甲轻轻抵住那层薄薄的皮
,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
皮相倒是不错,细皮
的。
刘楚玉侧过
,向刘子业扬了扬眉,红唇轻启,语气里含着百无禁忌的残忍,弟弟,你说她懂医术?
那她这身细皮
若是被剥下来晒
,不知道她自己能不能配出什么好药?
本宫那极乐阁里,正缺个有趣的\''''药
\''''。
徐曦鹭的瞳孔骤然紧缩。
她想起了那些野史帖子里关于刘楚玉的描述——不是夸张,不是艺术渲染,是史书原文,是《宋书》里白纸黑字记载过的事。
这个
说剥皮,是认真的。
好。
徐曦鹭用牙根死死咬住那声颤抖的惊叫,把它压了回去。
好,先活下来,再说别的。
讨好型
格在这一刻发挥了它唯一的正面作用——她不会反抗,她会表演,她擅长在绝对的强权面前把自己缩成一个最没有威胁感的形状,然后见缝
针地寻找那道裂缝。
求……求贵
饶命——眼泪是真实的,声音的颤抖是真实的,但她在痛哭流涕的同时,脑子里始终有一条冷静的线在工作,我真的有用!
我会提纯酒
,可以防止伤
腐烂发热!
我懂温病的来源,知道怎么防疫!
我能治太医束手无策的病……
她顿了顿,看准刘楚玉眼底一闪而过的那丝兴味,迅速抓住:公主殿下……极乐阁里若是有
染了顽疾,宫廷里的太医开的那些药,喝多了只会越来越虚。
我能让他们好,真的好,而不只是勉强撑着。
这句话踩对了地方。刘楚玉的手指停了一停。
刘子业在龙榻上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懒散,却带着某种意味不明的观察。
你刚才在
葬岗说,你来自未来。
他缓缓开
,声音压低,带着漫不经心的审讯意味,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