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须多想,一定跟那个
有关。
陈念走过去坐下。
宋知微
吸了一
气,把那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今天收到的。”她看着陈念的眼睛,似乎想从他脸上捕捉到第一反应,“上海的muse集团,给我发了offer。职位是执行主编,年薪……”
她顿了顿,自嘲地笑了一下,“挺吓
的,是我现在的四倍。”
陈念没有立刻说话。他拿起文件翻看着。
“这是好事啊。”
良久,陈念合上文件,把它轻轻放回桌上。他抬起
,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替她高兴的笑容。
“muse是顶级刊物,去了那里,你就是真正的时尚
魔
了。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吗?”
宋知微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陈念会这么平静。平静得……有些冷血。
“是,是好事。”宋知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信封的边缘,“但是……在上海。”
她抬起眼皮,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念:“如果我去了,这个家就散了。你还在读高三,正是关键时候。我要是走了,谁照顾你?”
“我十八了,知微姐。”陈念笑了笑,那笑容很理智,理智得让
心寒,“我又不是巨婴。你会做饭,我就不会吗?这几年家里的灯泡水管不都是我修的?”
他身体微微后仰,双手
叉放在膝盖上。
“而且,这机会千载难逢。”陈念开始帮她分析利弊,“你现在那个杂志社规模一直做不大,那个老板又抠门。你留在这里图什么?图给我做保姆吗?那太
费了。”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你的职业生涯。你才三十四岁,正是黄金期,如果错过了这次,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梦想的机会了。”
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每一句话都在为她考虑,每一句话也都在把她往外推。
宋知微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少年,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她希望他能任
一点。希望他能像小时候一样抱着她说“我不让你走”,或者像在街道上的那晚一样霸道地说“我养你啊”。
哪怕是撒泼打滚也好啊。
可是没有。
他太懂事了。懂事得让她觉得自己像个累赘。
“那……我们呢?”
宋知微终于忍不住了,她问出了这句话,手指死死攥着那份文件的边缘,指节泛白。
她抬起眼皮,那双平
里总是带着笑意、或者有些凶
的凤眼,此刻却只有无尽的慌
。
她看着陈念,像是一个即将溺水的
,看着唯一的浮木。
如果连“陪伴”这个筹码都没了,他们之间还剩下什么?
自己能给他什么?
“我们怎么了?”陈念装傻,眼神却不敢与她对视,而是落在了旁边的水杯上,“现在
通这么发达,高铁几个小时就到了。等你稳定了,我高考完也可以去上海找你啊。”
“陈念。”
宋知微打断他,眼圈有些红,“你知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是说……如果我走了,你会不会……”
会不会忘了我?会不会不需要我了?
陈念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宋知微身后,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知微姐,
往高处走。”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却带着一
不容置喙的强硬,“你为了我,已经在这一亩三分地困了许多年了。我不能这么自私,继续拖累你。”
“你去上海,去赚大钱,去过那种买包不用看价格的
子。那才是你该有的
生。”
宋知微的身体僵硬了。
拖累。自私。
这两个词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原来在他心里,这几年的相依为命,是她在“困守”,是他对她的“拖累”。
她以为的温
,原来可以置于天秤之上吗。
“呵……”
宋知微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她拨开陈念的手,站起身。
“你说得对。”
她拿起那份文件,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我确实不该为了给你洗衣服做饭,就把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我又不是你亲妈,凭什么要为你牺牲这么多?”
她转过身,背对着陈念,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快要掉下来的眼泪。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我去。”
这两个字说出
的时候,宋知微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那是她刚刚萌芽的、想要和他共度余生的幻想。在现实的利益面前,碎得一塌糊涂。
“那就好。”
陈念看着她的背影,藏在身后的手死死攥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