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提现的账户嘛。前几天提了一笔,应该是今天才到账吧。”
他说得极其自然,完全没有避讳钱的来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正在厨房忙碌的妈妈的背影,确认她没注意这边,才继续说道: “苏婷那孩子,家里
况你也知道,她爸看病那就是个无底
,她自己还打工,不容易。这钱,就当是我和你妈的一点心意,给她添点营养费,或者快过年了买件新衣服也行。你们拿去用就是,别有负担,啊。”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五千块只是随手在路边捡到的硬币,转过去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
没有邀功,没有施压,甚至没有那种施舍者的傲慢。
他刻意淡化了这笔钱是靠妈妈直播赚来的事实,把重点放在了“心意”和“给苏婷”上。
最后那句“别有负担”和“你拿去用就是”,更是将决定权完全抛给了我,显得无比大方和……置身事外。
看着他坦然甚至带着点随意的表
,我脑子里之前那个“张伟可能是为了敛财”的念
,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如果他真是为了把妈妈当摇钱树,怎么会把提款卡直接给我?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把这笔钱放在眼里? 这副浑不在意、又似乎充满
味的姿态,让我无法简单地将他钉在“贪财小
”的耻辱柱上。
他就像一团模糊的影子,让我看不清他的核心。
难道真如ai所说,这仅仅是一种扭曲的“
好”?
最终,我只能压下翻腾的思绪,对张伟点了点
,含糊地说了声:“嗯,知道了,谢谢张叔。”
转身回房间时,我靠在门板上,
吸了
气,才拿起手机给苏婷回复: “嗯,是我。”
“那是我以前攒的一些压岁钱,一直放抽屉里没动,这两天想着快过年了,就存银行转给你了。别太省,该用就用。身体要紧。”
谎言敲出去的时候,指尖都有些僵硬。
这是“脏钱”,但我必须把它洗白。Ltxsdz.€ǒm.com
我不愿让她知道这笔钱的背后藏着怎样的窥视和意
,更不愿让她承受那份沉重的心理负担。
很快,苏婷的回复就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吓我一跳,还以为谁转错了呢。”
“谢谢你晓枫!暂时还够用的,你别担心!但我会好好存着的!【拥抱】【感动流泪】”
看着屏幕上那个流泪的表
符号,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
时间像被按了快进键,在妈妈忙碌的年货准备和张伟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串门”中,飞快地滑向了年关。
家里的年味渐渐浓了起来。
阳台上挂起了妈妈亲手灌的香肠、酱好的牛
,冰箱被各种炸货塞得满满当当。
空气中弥漫着油炸食物特有的、带着烟火气的油脂香。
妈妈整天围着灶台转,脸上带着忙碌却满足的红晕,嘴里念叨着“晓枫
吃这个”、“晓枫小时候最
那个”,仿佛我才是这个家过年的唯一核心。
张伟在家的时间也多了起来。
除夕那天,我们三个
围坐在餐桌旁。
电视里放着喧嚣的春晚,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
饭菜丰盛得几乎要漫出来,全是妈妈的手艺。
张伟开了瓶不错的白酒,给我也倒了小半杯。
“来,晓枫,陪张叔喝点!”
他笑着举杯,脸喝得红扑扑的。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妈妈立刻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筷子轻轻敲了下他的杯子:“少让孩子喝!喝多了难受。”但语气里并没有真的生气,反而透着一
嗔意。
我们吃着,聊着。
张伟似乎也放下了平
的“忙碌”,话多了些。
当电视里又一个小品强行煽
、试图教育观众包饺子时,张伟嗤笑一声,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用筷子点了点屏幕:
“啧,真是一年不如一年。大过年的,图个乐呵不行吗?非得弄点大道理塞给
,累不累啊?就不能让
纯粹快乐快乐?现在的编导,脑子都有坑。”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那是一种市井小民对宏大叙事的本能解构。
妈妈也跟着笑了,给他夹了一块鱼
:“就是,现在的小品是没以前好笑了,看着尴尬。还是吃饭实在。”她又转
夹了一块我最
的糖醋排骨放进我碗里。
温暖的灯光,满桌的佳肴,电视的喧闹,张伟带着点市侩的牢骚,那一刻的气氛,我们就像最普通的三
之家,在享受着一年中最重要的团圆时刻。
看着妈妈满足的侧脸,看着她习惯
地把最好的菜夹给我,听着张伟那并不高明却接地气的吐槽。
也许……这就是生活本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