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光从碎裂的恐惧变成一种湿漉漉的、刚下过
雨的晴朗。
“说好什么？”
“以后——不管做什么——变身也好，用能力也好，还有那种事也好——”她的食指竖起来，在两个
之间的空隙里晃了晃，“必须两个都同意，必须确认环境安全，必须提前商量好底线。”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把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
“不能一个单方面决定，也不能为了追求刺激就忽视风险。今天走廊上的事——我承认那个时候确实很刺激，但事后回想起来，如果唐灵稍微多一点警觉
，或者你的外套被风吹开了哪怕一个角——”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但尾音的颤抖替她补全了那些没有出
的可能。
“同意。”我点了点
，杨瑶的短发随着动作在脸颊两侧晃了晃，“两个都同意，环境安全，提前商量。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同样的，”我的手从她的后背移到她的脸侧，拇指蹭掉她颧骨上残留的泪痕，杨瑶圆润的指腹贴在她的皮肤上，“我也不会再用这种方式吓你了。不管你做了什么让我生气的事，不会拿\''''格消失\''''这种事来报复。”
“你最好说到做到。”她的鼻子吸了一下，眼眶里还泛着残余的水光，但嘴角已经开始往上弯了——那个弧度很浅，像被揉皱的纸慢慢摊平，“我刚才真的以为你不见了……那种感觉……比什么都可怕……”
她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碎了一下，但没有再哭。
她用校服袖子的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布料从颧骨划过鼻翼，再从鼻翼划过下
，动作有些粗，擦完之后那片皮肤泛起一层薄薄的红。
“走吧。”她站起身，伸手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掌心还带着
湿的温度，“先把衣服换了，然后回家——今天的事
太多了，我脑子需要缓一缓。”
她弯腰捡起地上那件红色的校服衬衫，抖了抖灰，叠好递给我。
“快换吧，我帮你看着门。”
她转过身，走到更衣室的门，背对着我站定。
马尾辫在背后轻轻晃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
她的两只手
在校服外套的袋里，肩膀的线条从刚才蜷缩的状态重新展开，脊背挺直了。
光灯的白光照在她的背影上，把红色校服的颜色映得格外鲜艳。
她的右手从袋里伸出来，在身侧晃了晃，手指张开又合拢，像在抓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然后她的手又缩回了袋里。
“郁瑾。”
“嗯？”
“……没什么。”她的后脑勺微微偏了一下，侧脸的
廓在灯光下显出一个柔和的弧度，“就叫一下，确认你还会答应。”
…………
“梦瑄。”
“嗯。”
“就算刚才那个真的发生了——就算你在走廊上让我高的那一瞬间，杨瑶的记忆真的把我覆盖掉了——”
她的肩膀绷了一下。
“——那我也挺幸福的。最后一秒停留在脑海里的画面，是全世界最好的
朋友抱着我。就算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光那一瞬间就已经——”
“闭嘴。”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的边缘都带着棱角。
她转过身，面朝我。
眼眶还肿着，鼻翼两侧还泛着红，但瞳孔里的光不再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硬、很执拗的东西，像一颗被攥在手心里捏不碎的石子。
“不许说这种话。”她的食指戳上杨瑶的胸，指尖的力道把外套的布料压出一个小坑，“不许说\''''就算消失了也幸福\''''，不许说\''''光那一瞬间就够了\''''——你把自己说得这么轻巧，有没有考虑过留下来的那个要怎么办？”
她的食指收回去，五根手指攥成拳，垂在身侧。
“你好好的，我也好好的。两个都要好好地待在这里。这个条件没有商量的余地，你答不答应？”
杨瑶的嘴唇张了张。喉咙里那些“可如果真的——”之类的假设被她瞳孔里那颗硬邦邦的石子堵了回去。
“答应。”
“大声点。”
“答应。”
她的拳松开了。
五根手指在身侧展开，又合拢，最后进校服外套的袋里。
她的肩膀落下来半厘米——那半厘米的高度差里，有某种绷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放下了。
“好。”她转回身，面朝更衣室的门，后脑勺的马尾辫在肩膀后面轻轻晃了一下，“换衣服吧。我帮你看着门。”
她的背影重新挺直了，两只手在袋里，双脚微微分开，站姿稳当——班长的模样又回来了。
我转向打开的储物柜。
柜门内侧那张大贴在光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