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的时候,她会极轻地吹气。
冰凉的呼吸落在血痕上,瞬间结出一层极薄的霜花,把血封在里面。
她从来不说话。
只是用眼神看着他。
眼神很疼。
很软。
很卑微。
像在说:哥哥,别再划了……再划,我的心也要跟着裂了。
凌尘每次被她发现,都会僵住。
他想推开她。
却推不动。
因为她眼底的痛,比他臂上的血痕更
。
素瑾的方式更直接,也更温柔。
她会在凌尘午睡时,端一碗新熬的安神汤进来。
汤面上漂着几片极薄的凝
叶,散发着甜腻到发齁的香。
她会亲自喂他喝。
喂的时候,手指会“不小心”蹭过他的唇角。
然后她会低
,用舌尖极轻地舔掉他唇边的汤渍。
动作很慢。
很轻。
带着湿热的呼吸,和极淡的药香。
她从来不说
。
只是用眼神看着他。
眼神很暖。
很疼。
很渴。
像在说:哥哥,你要是再伤自己,我就把你的手给绑死。
凌尘每次被她喂汤,都会喉咙发紧。
他想拒绝。
却拒绝不了。
因为她眼底的渴,比他心里的矛盾更烈。
而他越是被她们这样呵护,心里的矛盾就越重。
愧疚像毒,越积越
。
每一次霜华用舌尖舔他伤
,每一次素瑾用唇碰他唇角,他心底那道缝就被撕得更宽。
宽到后来,他甚至不敢再看她们的眼睛。
因为一看,就会想起她们把脸贴在他臂上、胸
、唇边的温度。
想起她们卑微到尘埃里的
。
他受不了。
受不了她们这样疼。
于是刀就落得更勤。
起初是三天一道。
后来变成两天一道。
再后来,一天一道。
甚至有一次,他在子时被霜华发现时,臂上已经新旧
叠了九道血痕,像一张被反复撕碎又粘起来的纸。
霜华看见的那一刻,整个
都僵住了。
她没有哭。
只是颤抖着把他的手臂抱进怀里,用自己的胸
去捂那些伤。
冰冷的
房贴上去,瞬间冻住血流。
她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凌尘……”
“你要是再划下去……”
“我就陪你一起划。”
凌尘浑身一颤。
他忽然抱住她。
极用力地抱。
把她整个
揉进怀里,像要把她揉碎,又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华儿……对不起……”
“我停不下来……”
霜华眼泪终于掉下来。
砸在他肩
,瞬间冻成冰珠,又被他的体温化开,顺着衣襟往下淌。
她哽咽着说:
“那就……让我替你疼。”
“让我替你流血。”
“求你……别再自己来了。”
凌尘没说话。
只是抱得更紧。
可他知道。
这不是结束。
只是更
的开始。
他臂上的血痕,已经从三道,变成了九道。
再下去,就是十道、二十道……
直到整条手臂都变成一张血网。
他心里的缝,也会裂到再也合不拢……
窗外,桃花已经落尽。
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摇出极细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