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得想笑。
他抬手,极慢地抬起,替云裳擦掉眼角的泪。
指尖碰到她脸颊时,她浑身一颤,像被烫到。
他声音很哑,却极轻:“……别哭。”
“我没事。”
“我醒了。”
霜华抓住他的另一只手,按在自己脸颊上。
她眼泪掉得更凶:“你还说没事……”
“你昏过去的时候……我们都以为……以为你要丢下我们了……”
凌尘喉咙发紧。
他想说什么,却只挤出一句:“……素瑾呢?”
寝居里安静了一瞬。
云裳和霜华对视一眼。
云裳最先开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点不自然的平稳:“素瑾妹妹……回天丹圣地了。”
“她说……她那里有几味安神的主药没带够。”
“要回去取。”
“很快就回来。”
凌尘眉
极轻地蹙了一下。
他没追问。
只是低声“嗯”了一声。
可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黯淡,还是被霜华看见了。
霜华心
一疼。
她立刻俯身,把额
贴在他额
上。
声音哑得发抖:“尘哥哥……你别多想。”
“素瑾她……她最怕你出事。”
“她一定会回来的。”
凌尘没说话。
只是闭了闭眼。
睫毛湿了。
……
接下来的几天,霜华和云裳几乎把凌尘围成了一个极小的圈。
霜华负责给他敷冰膜、凝寒气止痛;
云裳负责喂药、擦身、换纱布。
两
之间的小摩擦其实一直都有。
霜华有时会嫌云裳纱布裹得太紧,怕影响血脉流通;
云裳有时会嫌霜华冰气太重,怕冻着凌尘本就虚弱的身体。
可每当摩擦快要冒
时,两
都会同时停下。
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低
。
霜华会先开
,声音很低:“……是我太急了。云妹妹你继续。”
云裳就会红着脸,把纱布再松一点:“华姐姐说得对……我裹太紧了。”
她们在凌尘面前,从不让争执超过三句话。
因为她们知道,他最怕听见争吵声。
最怕看见她们红眼眶。
最怕自己又成为让她们疼的理由。
所以她们开始学着磨合。
霜华学会了把冰膜凝得更薄一些,只覆在伤
最疼的地方,不伤其他皮肤;
云裳学会了在霜华敷冰前,先用掌心把他手臂捂热,避免冷热
替太刺激。
她们一起给他熬药。
霜华掌心凝寒,把药汤温度控制得恰到好处;
云裳一勺一勺喂他,边喂边轻声问:“尘哥哥,烫吗?苦吗?要不要加点蜜?”
凌尘每次都被问得喉咙发紧。
他会极轻地摇
,然后低声说:“不苦。”
其实苦得发涩。
可他不敢说苦。
因为他怕她们又自责。
怕她们又哭。
怕她们又红着眼眶说“对不起”。
于是他只能咽下去。
咽得眼眶发红。
却还是笑着说:“很好喝。”
霜华和云裳对视一眼。
两
眼眶同时红了。
却谁也没让泪掉下来。
她们只是同时伸手,替他擦掉唇角的药渍。
一左一右。
极轻。
极柔。
像两片最软的云,同时护在他唇边。
子一天天过去。
凌尘手臂上的伤
慢慢结痂。
新抠的痕迹也淡了些。
可他眼底的死灰,却始终没散。
每当夜
静,他看着霜华和云裳一左一右守在榻边,呼吸渐渐平稳
睡时,他就会极轻地叹一
气。
然后悄悄把手伸进被子里。
用指甲,在大腿内侧最隐蔽的地方,极轻地抠一下。
不
。
只
一点皮。
刚好能渗一点血。
刚好能让他在那一瞬,觉得心
没那么堵。
他以为没
知道。
可霜华的守魂铃其实很敏感。
每当他指甲一动,铃铛就会极轻地颤一下。
“叮——”
极细。
极轻。
霜华立刻睁眼。
却没拆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