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页边缘，动作滞涩而沉郁。她想起了什么，眉心浮现出一丝极淡的波动。
“我记得他。”她忽然开
，嗓音极轻，“那个每当我不请自来时，总会恭敬地端上茶水的年轻
。有好几次在我离开后，会小声嘟囔一句‘您的点心真的很好吃’。”她顿了顿，眼神显得有些遥远，“当时我以为那只是礼貌
的谄媚，毕竟大部分在面对天才俱乐部成员时，都会堆满客套话。但现在看来……”
她没把后半句说完，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回
记本。
螺丝钴姆转动机械颈椎，发出细微的齿
咬合声。
“有趣的是，在那个时间节点，双方谁都没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对瑞德而言，这只是一次成功的‘讨好上司’的尝试，顶多算是在枯燥的清理工作中，建立了一丁点工作之外的联系。”
“而对黑塔
士呢？”阮·梅问。
“数据显示，那碗面被吃得一滴不剩。”螺丝钴姆调出一段监控，全息投影中，黑塔本坐在办公桌前，低
吃面的侧影被办公桌幽暗的灯光勾勒出锋利的廓，“以她的进食习惯分析，她通常只摄取营养配比最优化的流质，且极少摄
完整份量。但这一次，她甚至连汤都喝
了。”
画面中，黑塔放下碗筷后并没有立刻回神。她就那么坐着，目光有些恍惚地盯着那个空碗，过了很久，才迟缓地抽出一张纸巾擦拭嘴角。
“她在回味。”阮·梅下了结论，“不是在解析食物的分子结构，也不是在评估营养摄，她只是……在回味那个味道，以及那个味道背后的温度。”
螺丝钴姆点了点，关闭投影。他继续翻动，记下一页的笔迹工整如常，内容却回到了那种流水账式的平实：
星历xxxx年x月xx
今天黑塔士夸我扫地扫得不错。虽然原话是“至少比那群只会算公式的蠢货强”，但我还是很高兴。
工资到账了，多了一笔奖金，说是“特殊贡献津贴”。
我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大概是最近禁闭舱室清理得比较及时？
总之又给家里打了一笔钱。
妈说想给我在老家买块地，以后盖房子。
我说不急，先把妹妹的学费存够再说。
星历xxxx年x月xx
妹妹在通讯里抱怨功课太难，数学考试只考了78分。我安慰她说没事，哥哥当年还考过56分呢。她笑了，说要告诉妈妈。我赶紧求饶。
星历xxxx年x+3
爸的腰伤复发了，去医院说是旧伤没养好。
医药费有点贵，但公司的家属医疗保险全报了。
妈在通讯里一个劲儿地说谢谢，问我空间站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被欺负。
我说挺好的，老板不错，同事也挺友善（虽然那群天才根本不跟我说话）。
星历xxxx年x+7
今天又给黑塔士送了次夜宵。做的是葱油饼，薄薄的，煎得焦香。她吃了两块，说面
筋度不够，油温也不对，但比上次的面强一点。
我问她是不是很想家。她愣了一下，说：“天才不需要‘家’这种累赘概念。”
但她又吃了第三块饼。
阮·梅读到这里，合上记本，看向螺丝钴姆，眼底
漾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
“他当时根本没想过。”她说，“他以为自己只是和天才建立了一种雇主之外的、勉强私的联系。他以为终点就是将来辞职回老家养老时，可以在村跟吹嘘‘我曾经给天才俱乐部的大物做过饭’。”
“他从未想过会和她走到那一步。”螺丝钴姆接话，“从18分的‘异常点’，到成为她生命中无可替代的存在，再到最后……为了阻止她，付出自己的一切。”
螺丝钴姆的机械指尖在空气中滑动，调出了另一段更晚的时间戳。
全息投影在面前轰然展开，画面中是模拟宇宙的主控室——那是黑塔本与极少数核心研究员的禁地。
“找到了。”他的声音凝重，“标注为‘重大系统崩溃事件’的档案。时间点是在那碗葱油饼之后第十三天。”
阮·梅抬起，将记翻到对应的期。那一页的笔迹明显比之前凌
，像是被某种突如其来的
绪搅了手感，写得极其匆忙：
———
星历xxxx年x月xx+11
我今天差点死了。
不，可能不只是“差点”。如果不是黑塔士及时把我拽出来，我现在大概已经变成模拟宇宙数据流里的一串码了。
黑塔士说她在开发新版本的模拟宇宙，需要有进去做基础测试。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那些天才研究员们都太聪明了，他们一进去就能察觉到哪里有逻辑漏
，会下意识地避开bug，这反而不利于找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