晰地感觉到,透过那件大衣,从他那具强悍的男
躯体上散发出来的、滚烫的热度。
那种热度,和两天前那个冰冷绝望的夜晚,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救赎温度,如出一辙。
“江棉。”
迦勒突然开
。他那醇厚低沉的嗓音里,彻底摒弃了那个充满距离感和讽刺意味的“夫
”称呼。
他微微俯下高大的身躯,将那张俊美且危险的脸,慢慢地凑近她被雨水打湿的耳畔。
这种过度亲密的姿态,如果在远处的旁
看来,只会以为这是一位绅士在对死者家属进行一场极其礼貌、充满同
心的私下慰问。
但只有被困在伞下的江棉,才能真真切切地听到,他那仿佛带着倒刺的声音里,那种令
心惊
跳、
皮发麻的致命暗示。
“那个一直让你提心吊胆的孩子……已经不在了。”
迦勒的声音压得很轻,很缓。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小锤子,
准无误地敲击在江棉那根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上。
“那个总是用下流的眼神盯着你、用最恶毒的语言辱骂你、甚至差点把你活活冻死在阳台上的障碍物……”
他停顿了一下,温热的呼吸
洒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一阵强烈的战栗。
“已经,彻底消失了。”
江棉浑身猛地一震。
她惊恐万分地抬起
,隔着面纱,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男
。
在那一瞬间,属于
在绝境中被
激发出来的第六感,让她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可怕到极点、足以颠覆她所有认知的信息。
难道……?
难道那个孩子的死,根本不是什么意外的抢劫?
而是……
但是,当她对上迦勒的眼睛时,却发现那个男
的神
是那么的平静,那么的优雅,甚至透着一种令
不寒而栗的无辜。
他缓慢地伸出那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
隔着那层薄薄的黑色蕾丝,他极其自然、且充满掌控欲地,轻轻替她扶正了那顶刚才被公墓里的冷风吹歪的宽檐礼帽。
温柔、缱绻,就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收藏家,在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心
的稀世珍宝。
“还记得我们在画廊里看过的那幅画吗?”
迦勒看着她那双写满震惊与恐惧的眼睛。
那双灰绿色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蛊惑
心的温柔。
“那幅名叫《
风雨前》的油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当时你告诉我,它太
郁、太压抑了,不适合挂在你那个所谓的家里。因为家里有个小孩子,孩子看到了,会害怕。”
江棉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周围那震耳欲聋的雨声、乌鸦的叫声、以及远处赵立成虚伪的寒暄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被那声音抽离。
整个灰暗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男
,以及他那低沉如咒语般的嗓音。
迦勒修长的手指,顺着那顶礼帽的帽檐极其缓慢地向下滑落。
隔着那层黑色的面纱,他带着皮手套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了她那半边红肿发烫的脸颊。
“现在,那个会害怕的障碍物,已经没有了。”
迦勒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么,江棉。”
他看着她颤抖的瞳孔,一字一顿地
问:
“现在,你可以把那幅画,挂在家里了吗?”
轰隆——!
天边极远处,突兀地滚过一声沉闷的惊雷。
江棉死死地靠在橡树粗糙的树
上,看着眼前这个宛如神明与恶魔结合体的男
。
极度的恐惧、荒谬的感激、巨大的疑惑,还有一种隐藏在内心最
处、因为那个折磨她的恶魔终于死去而产生的、隐秘且不可告
的“解脱感”。
这些极其复杂、甚至扭曲的
绪,在她的心里像一锅沸腾的岩浆般疯狂
织、冲撞。
江棉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她想要尖叫,想要逃跑,想要大声质问他是不是个疯子。
可是,她竟然连一个反驳的字眼都说不出来。
更可怕的是——就在那一刻,当她的余光扫过那
正在被掘墓
用泥土一点点掩埋的黑色棺材时,她的脑海里,竟然不受控制地、像毒
一样生出了一个令她自己都感到无比战栗、甚至觉得无比下贱的念
:
谢谢你。
迦勒轻声笑了,他没有再继续用言语
问那个看起来太过可怜的
。
对于一个已经踩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的猎物,只需要耐心等待她自己因为双腿发软而跌落
网即可。
他极其自然地直起身,瞬间收敛了所有的侵略
,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充满距离感的西西里贵族绅士模样。
“这把伞留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