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偏过
,看着她那双已经完全失去焦距的眼睛,残忍地宣告着自己的身份:
“我身上的这些血,是在他死后,为了清理那些弄脏了场地的杂碎、为了夺下这把伤了我的刀,而溅上的。”
“江棉。我不是什么路见不平的绅士,我是个满手血腥的屠夫。这就是我的世界。”
客厅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滴答,滴答。
江棉双膝跪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整个
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瓷娃娃,苍白、易碎,没有一丝生气。
她那只还拿着沾了碘伏棉球的手,僵硬地悬在半空中,指尖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着。
迦勒看着她这副毫无反应的呆滞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他以为她被这血淋淋的真相彻底吓傻了。
他自嘲地冷笑了一声,那
因为失血而产生的狂热逐渐冷却。
他准备站起身,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语调,让她现在就滚回那个属于她的、可悲的402室。
然而。
就在迦勒准备抽回手臂的那一瞬间。
江棉并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崩溃大哭,也没有落荒而逃。
她像是一具重新找回了知觉的木偶,极其缓慢地、将手里那颗已经被捏变形的棉球,扔进了旁边的医疗废弃袋里。
然后,她抬起了
。
那双总是含着泪水、看似软弱可欺的杏眼里,此刻却没有掉下一滴眼泪。她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眼前这个宛如修罗般的男
。
“是你
的吗?”
她轻声问道。
声音很轻,很平稳。
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指责,没有道德制高点上的审判,没有对死亡的恐惧,甚至……带着一丝如同小兽靠近火堆般、小心翼翼的求证。
迦勒愣住了。
他那双总是能
悉一切的灰绿色眼眸里,
天荒地闪过一丝错愕。
他设想过一万种她可能会有的激烈反应,唯独没有想到,她会用这种语气,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那个原本卡在喉咙里、带着几分高高在上意味的辩解,突然就说不出
了。
是他杀的赵立成吗?
严格来说,不是。开枪打碎赵立成脑袋的子弹,是福建帮的
出的。
但这一切,又是谁在幕后
盘?是谁冻结了账户
赵立成走投无路?是谁把消息放给老林?又是谁站在二楼,冷眼旁观着这场行刑?
是他。
所有的因果,都系在他迦勒·维斯康蒂的手中。
看着江棉那双在黑暗中异常清醒的眼睛。
迦勒咬了咬后槽牙,下颌线绷紧。他突然不想在这个
面前,玩弄任何撇清关系的文字游戏了。
“是。”
迦勒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
釜沉舟的坦诚与狠戾,直接认下了这个血淋淋的罪名。
“是我设的局。是我,让他死的。”
就在这一瞬间。
江棉突然丢掉了手里的镊子。
她直起上半身,双手捧住了迦勒那张沾着血污和硝烟的脸。
迦勒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两片柔软、温热的嘴唇,贴上了他的喉结。
那是
体最脆弱、最致命的地方。
只要她想,她甚至可以咬断他的喉管。
但她没有。
她只是轻轻地吻了那里一下。
那个吻带着她的眼泪,带着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也带着迦勒皮肤上那
浓烈的铁锈味。
“谢谢你。”
江棉贴着他的喉咙,声音哽咽,却透着一种如同大赦般的解脱。
“谢谢你……杀了他。”
轰——
迦勒的大脑在那一瞬间一片空白。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她会报警,会崩溃,会晕倒。
唯独没想过,她会说谢谢。
那个困扰了她两年的噩梦,那个让她窒息的牢笼,那个把她当做生育工具和抵债物品的男
。
死了。
“江棉……”
迦勒的声音哑了。
一直紧绷的那根弦,在这一声“谢谢”中彻底断裂。
失血过多的眩晕感在这一刻如
水般涌来,刚才强撑的那一
气终于散了。
他的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
“咚。”
这个一米九的、像铁塔一样的男
,重重地向前倒去。
他倒在了江棉的怀里。
那颗高傲的、总是充满了
戾和算计的
颅,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埋进了她柔软温暖的双
之间。
那是他曾渴望过的、充满
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