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宁几不可察地吸了一
气,下意识地往陈知远身后缩了半寸,手抓紧了丈夫的衣角,手指在风衣袖
里慢慢蜷紧,直到指尖发白。
站在一旁的陈知远,用指腹替元元擦了擦额角不知何时蹭上的雨水。
“爸爸。”
元元忽然开
,声音清脆。
他被陈知远抱在怀里,正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梁序。
“这个叔叔是谁呀?”
梁序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孩子身上。眉眼
廓尚未完全长开,却已经能看出几分清晰的线条。
“这是梁叔叔。”
陈知远低声纠正,语气里带着一点纵容的笑意,“元元该叫
的。”
元元点点
,又看向梁序,十分大方地露出一个笑。
“梁叔叔好。”
梁序的心脏,在那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叫元元的小男孩。那双眼睛,长得太像嘉宁了,连笑起来时眼角微微弯曲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元元’。”梁序重复着这两个字,舌尖像是卷过了一层苦涩的药末。
“嗯!”元元点
,“妈妈说,是‘圆圆满满’的元。”
圆圆满满。
梁序捏着伞柄的手指节泛白,他们之间支离
碎,她却给了这个孩子“圆满”。
“初次见面。”
梁序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藏在体面下的微颤。
他竟然微微弯下腰,平视着元元。
摘下了眼镜,那双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丝祝嘉宁熟悉的、曾经只属于她的温柔。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剥好的巧克力,放在了元元的手心里。
“陈太太,孩子教育得很好。”
“谢谢梁先生。”
嘉宁的手心全是冷汗。
“陈教授,”
梁序直起身,重新戴上眼镜,看向陈知远时,眼神已恢复了那种商务的礼貌,“你的课题我很有兴趣。不过,我习惯在投资前,先了解一下合作者的生活状态。如果不介意,什么时间能去贵府讨一顿便饭吗?”
陈知远愣住了,随即露出受宠若惊的喜色。
他习惯
地先征求妻子的意见:“当然欢迎!就是不知道嘉宁哪天方便,还有家里简陋,怕怠慢了梁先生。”
“不碍事。”
梁序转过
,目光在嘉宁苍白的脸上停驻了半秒,他看着她那双躲闪的、不安的眼,语气平静得让
发疯:
“我这
,最怀念的就是家常味。”
嘉宁抱着元元,只觉得怀里的孩子突然变得沉重无比。
雨还在下。大礼堂钟楼的晚钟在此时敲响。
低沉而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