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夹起来,放进嘴里。很好吃。
她笑了。
眼睛弯成了两弯月亮,嘴唇微微张开,露出整齐的、白白的牙齿。
她的笑容很温暖,很真实,像一个普通的妈妈在晚餐时看着自己的儿子吃饭。
“好吃吗?”她问。
“好吃。”
“那就多吃点。你正在长身体。”
她又夹了一块鱼
放进我的碗里,然后又夹了一块青菜,又夹了一块豆腐。我的碗里很快就堆满了食物。
王仁看了我们一眼,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
茶,然后继续吃他的饭。他的表
很平静,像每一天的这个时候一样。
晚餐在安静中进行着。
只有筷子碰碗碟的声音,和咀嚼食物的声音。
窗外的夕阳慢慢地下去了,从橘红色变成玫瑰色,从玫瑰色变成紫色,然后变成
蓝色。
客厅里的灯亮了,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每个
的脸上,把晚餐的气氛烘托得很温馨--像一个普通的、正常的家庭在吃一顿普通的、正常的晚餐。
但我知道,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家庭。
坐在餐桌旁边的这些
--王仁、王二、张医生、黑手、小安、妈妈和我--我们不是一家
。
我们是一个被控制、被调教、被训练的小团体。
我们的晚餐是张医生
确计算过的,我们的作息是王仁严格规定的,我们的身体是被改造的,我们的意志是被重塑的。
但妈妈的笑容是真实的。鱼
的味道是真实的。窗外的夕阳是真实的。
我看着妈妈。
她正在喝汤,低着
,嘴唇贴着碗沿,慢慢地、一小
一小
地喝着。
汤是冬瓜排骨汤,张医生说可以利尿、排毒、改善皮肤。
她喝得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项很重要的任务。
她抬起
,发现我在看她。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
“你是不是也想喝汤?”她拿起汤勺,“我给你盛一碗。”
她给我盛了一碗汤,放在我面前。汤是白色的,冬瓜是半透明的,排骨是
的,上面飘着几片香菜。她看着我,等着我喝。
我端起碗,喝了一
。很好喝。冬瓜煮得很烂,
即化,排骨的鲜味和香菜的清香混在一起,在舌尖上慢慢地散开。
“好喝吗?”她问。
“好喝。”
她笑了。
又笑了。
那种笑容--不是被
出来的,不是表演出来的,不是强撑出来的--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温暖的、柔软的笑容。
像一个普通的妈妈在晚餐时看着自己的儿子吃饭,看着他喝汤,看着他说“好喝”,然后感到满足和幸福。
我看着她,突然想到--也许,这就是王仁说的“幸福”。
一只母畜的幸福。
一个被调教的
在被调教的过程中,找到的那种奇怪的、扭曲的、不可理喻的幸福。
也许,这就是妈妈选择的幸福。
也许,这就是我们选择的幸福。
窗外的天完全黑了。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地响,声音很轻,很远,像一首很老的、快要被遗忘的摇篮曲。
妈妈放下汤碗,看着我。
“小杰。”
“嗯。”
“吃完饭,陪我去院子里走走好吗?”
“好。”
王仁放下筷子,看了妈妈一眼。他的表
没有任何变化--不赞成,也不反对。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站起来,拿起茶杯,走上了楼梯。
“八点之前回来。”他的声音从楼梯上飘下来。
“好的。”妈妈说。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