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宣告自己的身份，原路返回，连停下来呕吐的地点也分毫不差。
回到王都的亚摩斯照常生活、照常工作，偶尔叼着没有烟的烟斗对着空气出神。
然后他写了一封信出去，以那封信为起点开启了行动。
除了留给儿子的那一份，亚摩斯兑现了名下全数资产，用尽一生的
脉与尊严，骚扰所有他骚扰得到的，无论是曾经同窗的土地监察官，还是留过
的皮革商，甚至一面之缘的领地领主，无一幸免。
他在复杂的目光里付出痛而昂贵的代价，亦确实获得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后来，亚摩斯给了罗奈尔德一份其他税务官的推荐函，告诉罗奈尔德他已经递
辞呈，并且不打算等上
批准。
“你没想过失败吗？”
罗奈尔德没有接那封推荐函。
亚摩斯没有收回拿着推荐函的手。
“对我来说是失败，对他们来说又是什么？”
垂着眼，上多了些花白的长须男站在黄昏的光中。
总得有试一试。不是吗？
面前的正盯着空空的烟盒发愣，罗奈尔德伸手探
外套
袋，拿出了一个新的打开，用烟
替他填补了烟斗的黑
，拿出火柴点上。
白色的烟慢慢成为两间的布幕，亚摩斯在幕后别过了，罗奈尔德重新打开手里的书。
马车脱离水漥，再一次向前驶去。
栖身在碎片中的土地再一次迎来了它名义上的主——那个略显疲态、腰背笔直的中年男。
这次男踏过了上次停留的外围，带着光鲜亮丽的与车，一步步穿过渐渐聚集的居民们，踏定在群落的中央。
男与他的五位翻译一字排开，由男先行，翻译们缀在后转换。
他说土地承受的危险与他们拿到的报酬不成正比。
既然都要做，那不如选最稳当，最有机会延续下去的方式。
短时间的
利是不可信的。以伤害他的方式拿到手的东西，终究会以被伤害的形式失去。
土地冷冷地看着男，男却又说他不要土地相信他。
他希望土地相信脚踏实地也可以长出生存的果实，相信抬挺胸的生活不是仅存在仰望之中。
土地忍不住了，漂亮的空话谁都会说，就为了讲这个把他们聚集过来？
“有能告诉我，这块地上为什么总是充满臭味与脏污吗？”男接着提问。
“……这是什么问题？不会自己用眼睛看吗？不远处便是王国最大的
类处理地，所有屠宰之后没有价值的东西都被扔到这个垃圾场。”
“非常优秀的回答。你叫什么名字？”
“……安得卡。”
“好名字。”
男笑了笑。
“安得卡。你能说说这些垃圾具体是什么吗？”
安得卡面色变得难看，他环顾四周，仿佛第一次看见了垃圾的种类，他犹豫着给予垃圾们更准确的名字。
“……血……血淋淋的皮……废弃的块，剩下来的骨。”
摇摇晃晃的们包围过来，男没有退缩。他让随从拿出大块木板，排列在喧闹的聚集地中央，木板上没有文字，而是一些浅显易懂的图样。
皮革、油脂、骨制工具、骨工艺。
“现在的垃圾，在未来不一定也是垃圾。”
男一掌拍在木板上，他面色依旧苍白，声音随着这一掌放大了些。
“我是亚摩斯？萨尔泰。我带来了足够的金援、技术与才，但要走向期望的未来，我还需要你们的力量。”
可以不相信，可以继续用现有的方式活下去。
“选择权在各位身上。”
背负他的命运与未来，负重前行，有觉得崇高，有觉得虚伪，亚摩斯却有不同看法。
倘若明白历史曾经带来了巨大的苦痛，又怎么会觉得这样的苦痛能被代表，能被一厢愿的拯救？
他的骨不允许，做不到那样的傲慢，也做不到无动于衷，所以他用自己开了一条扑朔迷离的路。
路上的泥与污水沿着裤脚往上爬，赤
的脚、
着或磨损严重的鞋、各种样式的皮靴、马蹄与痕迹累累的车
，此刻都站在了同一块地上。
风混着臭气，是腐烂的皮骨与耸动的群。
谁也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