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厨房，将茶壶放在水槽边，看着水龙
里流出的清水冲刷着滤网上的茶渣。
这就够了。他想。
她们的傲慢，她们的烦躁，她们高高在上的姿态，一切都刚刚好。
李明提着新换的红茶走回
坪。
太阳已经沉下去大半，地上的
影被拉得斜长，空气里多了一丝傍晚的凉意。
他走到圆桌旁，先是安静地给刘婉仪添了茶，接着是田紫，最后才走到戴倩倩的身侧。
他停在藤椅后方，上身微倾。
戴倩倩依然偏看着别处，一只手搭在桌沿，指尖不耐烦地点着桌面。
李明右手握着银质茶壶的手柄，手腕翻转，
红色的茶汤准切地注
杯中，带着些许刚烧开的滚烫热气。
“小姐，您的茶。”他低着说。
戴倩倩转过脸，目光没有在李明脸上停留半秒，径直伸出手去端杯子的把手。
在这一瞬间，李明的左手恰好伸过去，似乎是想帮她把杯垫往中间移一寸。
两
的手在茶具上方有了极短的
汇。
李明粗糙的指背不经意间蹭过了戴倩倩手背上细腻的皮肤。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某种看不见的信息网顺着这微不足道的触碰，毫无滞碍地钻进了戴倩倩的认知处。
戴倩倩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她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视线像是突然失去了焦点，空茫地盯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茶水。
有那么几秒钟，她看起来像是在试图理解一个复杂、却又理所当然的公式。
李明早就退回了一步之外，双手重新叠身前，微微低垂，一副恭敬等候吩咐的模样。
“……行了。”
戴倩倩终于出声。
她把茶杯放回碟子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理了理裙摆，下
微抬，语气里还带着那
惯有的娇纵：“订婚就订婚吧。我也懒得再听你们唠叨了。反正李家那边的条件，配我也算过得去。”
她的大脑里，一条全新的因果链已经严丝合缝地嵌了进去：她要一段完美的婚姻，她要向所有证明她无可挑剔，所以，在结婚前，她必须进行一项必要的“测试”。
这是一件正常、且只关乎她自身利益的流程。
刘婉仪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唇边，有些诧异地看了
儿一眼，随即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这就对了。”刘婉仪放下杯子，语气变得柔和了些，“你能想通最好。结婚哪有你想的那么可怕，两家强强联手，以后的
子只会更顺心。”
田紫在一旁轻轻拍了拍手里的团扇，笑得眉眼弯弯：“哎哟，我就说咱们倩倩是个聪明的丫嘛。这脑子转过来就行。婉仪姐，你这下可算放心了。”
她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用那种闺蜜间讲悄悄话的语气对戴倩倩说：“我跟你讲，订完婚结了婚，一件大事是什么？是赶紧要个孩子。最好是一举得男。”
戴倩倩微微蹙眉，似乎对这种直接的催生话题感到不适，但她并没有像刚才那样强烈反驳。
田紫继续说道：“你别觉得俗气。在这个圈子里，肚皮争气比什么都强。你有了他们家的骨
，不管男在外面怎么花，公婆那边你是绝对占着理的。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愁，安心当你的少
就行了。”
“生孩子又不是一个能定的。”戴倩倩咕哝了一句，端起茶杯抿了一
。
“这就要看你们俩的身体底子了。”刘婉仪接过了话，作为长辈，她谈起这种事显得更为理直气壮，“婚前检查都要做仔细。倩倩，你平时挑食，又不好好锻炼，这身体调理也得提上程了。”
李明依然站在原处。
他听着这三个讨论着关于生育、身体和男的话题。她们高雅地坐在遮阳伞下，喝着讲究的红茶，却不知道一张无形的网已经悄然张开。
戴倩倩想要完美的婚姻，刘婉仪想要家族的繁衍延续，田紫把生育当成巩固地位的工具。
这些都是绝佳的养料。
李明的视线从戴倩倩那因为微薄的怒意而挺直的背脊上滑过，落在她光洁的后颈上。
他在等。
等那个刚被植的常识，在她的脑海里彻底生根发芽，长出结实的藤蔓，最终驱使着这个高傲的千金小姐，在夜静时，主动褪下衣衫，要求一个卑微的佣来进行那场关乎完美的“测试”。
起风了，坪上的树影开始剧烈地摇晃。
话题从婚前调理顺理成章地滑向了如何备孕。刘婉仪拿起一块马卡龙，刚咬了一小，一点细小的碎屑落在了唇边。
李明立刻从托盘里抽出一张纯棉柔巾，向前半步，微微倾身递了过去。
“夫。”
刘婉仪伸手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