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投送序列。”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三枚高
弹，饱和覆盖。”
舰体
处，电磁轨道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巨兽的咆哮。
舷窗外，三道银白的光痕撕裂夜空，拖着长长的尾焰，坠向那片山
。
没有预警，没有怜悯。
炸的火光在探机影像中绽放，先是刺眼的闪白，随即是滚滚的橘红与黑烟。
山如被神之巨锤砸碎，岩石崩裂，金属与
体在冲击波中化作碎屑。
火球层层叠加，吞噬一切，尘土与血的雾气升腾而起，遮蔽了星光。
探机冷冰冰地回传数据：无生命迹象。
山被削平，焦黑的残骸散落谷底，一切痕迹……被彻底抹除。
佩丽卡关掉影像，蓝眸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空
的疲惫。
她站在原地良久，耳羽微微颤动，指尖在法杖上无意识地摩挲，仿佛在抚平某道看不见的伤痕。
那一刻，她不是总督，不是指挥官，只是一个被黑暗啃噬过的灵魂，用最决绝的方式，斩断了伸向自己的魔爪。
事后，委员会的会议简短而安静。
全息圆桌旁，几位资
员的投影环坐，目光复杂。
佩丽卡递
了自我检讨，声音平静如水：
“我未经上报，擅自使用电磁轨道炮，摧毁裂地者残部。行动虽有效，但违背了协议流程。我接受任何处分。”
沉默片刻，m3的投影率先开
：
“傻孩子……”
其他委员换眼神，有
低叹，有点。
最终，决议温和得近乎纵容：
记录在案，无进一步惩戒。理由写得含糊——
“特殊
况下的应急处置”。
佩丽卡关掉通讯，独自回到舰桥。
夜色沉，极光如旧。
她望着窗外，蓝眸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软。
那些畜生，不复存在了。痕迹抹除，噩梦……或许也能随之淡去。
可她知道，有些伤痕，永不夷为平地。
陈千语从舰桥角落的
影中走出，在身后轻轻抱着她。
—————
（第三幕）
协议法杖·私加密区·语音
志
档案编号：p-private-47
记录时间：塔卫二标准周期 47-09，夜
（背景音：帝江号的低频引擎嗡鸣，远处极光的静电扰如细雨。佩丽卡的声音低柔而疲惫，带着一丝沙哑，像在对虚空倾诉。）
今天……不，应该是昨晚。千语又睡在我房间。
她说怕做梦，可我知道，她只是怕我一个发呆太久。
我们终于打开了法杖的隔离区。
那些文件……裂地者在我法杖里下载的录像，全都原封不动地躺在加密分区里。
协议序列自动备份了，当时我没来得及清除。
文件名冷冰冰的，像一排墓碑：
“高级作战录像（其一）” “高级作战录像（其二）”
……还有那些他们自己加的标注，污秽得让我想吐。
千语坐在床边，龙尾卷着膝盖，紫红眸子盯着投影屏，却不敢点开任何一段。
她问我：
“佩丽卡……要删掉吗？全部格式化，一了百了。”
我没立刻回答。
只是点开了其中一小段，是的，只有几秒的预览。
我们对视良久，谁也没说话。
千语的指尖在颤抖，紫红眸子里水雾蒙蒙。
她低声说：
“删了吧……这些东西……以后万一……万一有看见……我们怎么活？”
我点，却迟迟没输
删除指令。
手指悬在全息键上，蓝眸映着那些暂停的画面。
可奇怪的是，心底有个声音在低语：
删了，就真的什么都没发生了吗？
千语忽然抱住我，龙尾缠上我的腰，声音细碎：
“佩丽卡……我怕删了……就等于承认我们输了。那些畜生……他们想让我们彻底变成他们的玩物。可我们逃出来了，我们杀了他们……这些录像……是证据。我们活下来的证据。”
我没反驳。
只是轻抚她的双马尾，像以前她安慰我时那样。
最终，我们关掉了投影。
文件还留在那里，原封不动。
加密等级拉到最高，只我们两有权限。
为什么不删？
我们自己也不知道。或许是恨，或许是怕，或许……还有些别的原因，大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