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榻模糊的
廓。
他踉跄着走过去,和衣仰面倒下。
冰冷的凉意和粗糙的被席硌着背脊,霉味与尘土气充斥鼻端。
他却毫无所觉,只是睁大了眼,望着
顶那片黑暗虚空。
眼泪不知何时决堤下来。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一种从喉咙
处挤出来
碎的呜咽。
大颗的泪滴汹涌而出,瞬间滚落鬓角,他抬起手臂挡住眼睫,蜷缩起身躯颤抖着,将自踏
这个世界以来的所有不安彷徨恐惧委屈,都释放个彻底。
他想说,他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回顾他顺风顺水的一生,他自问从未做过恶事,更对得起天地良心。
唯一不该的,便是听信同僚谗言,欲求个妻妾美满而已。
如果这一切都是对他贪心的惩罚,那么他也已经切身体会到了,是不是可以就此放过他?
他保证,以后再也不提了。
什么表妹,什么纳妾,他统统都不要了,他只要林琼雪。
如果能回去,他一定会向她忏悔。
是他混蛋不该起那些心思,不该在她身子还没养利索的时候还想着往家里塞一个
,不该将她所有辛劳的付出都当做理所当然。
更不该以为,她会永远只属于他。
“琼雪…阿雪…”他在黑暗中嘶哑地呢喃着这个名字,可回应他的只有无边的孤寂。
他好想她。
想她晨起时睡眼惺忪却仍坚持为他整理朝服的模样,想她抱着小也哼唱童谣时温柔的侧脸,想她在他晚归时,总会留着一盏小小暖灯的心意,想她过往或平淡或柔和的所有举动。
他想回去,回到那个属于他的地方去。
回到流光阁,回到她身边,回到那个有烛火、有温度、有桂花香的家去。
他再也不会嫌弃
子平淡,再也不会觉得她的付出理所当然,再也不会把她当作一个“反正不会离开”的存在。
如果能回去,他一定好好待她。只守着她,守着小也,守着祖母。再不让她受一点委屈,也再也不会让她落一滴泪。
可是,他还能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