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谁混在一起——这些事,他从来没想过。
现在他坐在这里,看着她把粥摆好,把筷子放好,把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她没有看他。她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在那儿,等着。
等什么?等他吃?等他说话?
他还是拿起了碗。
粥已经凉了。他喝了一
。咸的,放了盐。比老师做的好喝。
阿菈贝拉没有看他。她只是微微侧了侧
,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阿菈贝拉。”
“啊?”
她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是因为他叫了她的名字。
很少有
叫她“阿菈贝拉”。
村里一些熟悉她母亲的
叫她“老贝拉的闺
”,酒馆里的熟客和有些喜欢在背后嚼舌根的
叫她“小
”。
她爹心
好的时候喊她“贝拉”,心
不好的时候什么都不喊,就是“喂”一声。没有
叫她“阿菈贝拉”。
这个名字是她母亲拉兰贝拉取的。她走了之后就没
叫了。
“啊?”她应了一声,声音有点飘。
“确实是个不太好念的名字,”卡戎若有所思地说,像是在说什么很认真的事,“没有‘小
’朗朗上
。”
她笑了一下。是那种被
扇了一
掌之后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笑。“……哈哈,是呢。”
她的手指又开始抠了。
这次不是食盒的边缘,是膝盖上的布料。
她知道自己不该在意。
这个外号她听了多少年了,从她开始在酒馆帮忙就有
叫,一开始是背后叫,后来当着她面也叫。
她骂过,打过,摔过杯子,也哭过。
后来就不管了。
随便他们叫。
反正叫什么都一样,她还是她,那个酒馆里端杯子的野丫
,那个老酒鬼的闺
。
但从他嘴里听到——她没想到会这么疼。
“但是还是叫你阿菈贝拉吧。”
她抬起
。
他看着她。
不是那种客客气气的、隔着一段不远不近距离的看,是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的脸。
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抿着的嘴唇,她下
上那一点抖。
“那个外号不太好听。”他说。
阿菈贝拉愣了一下。
一时间,她没能理解他是什么意思。
她以为他会说“知道了”,或者什么都不说,就像以前那样——付钱,走
,把她的那些话留在吧台上,像留在桌上的几枚铜币,不轻不重,不值得回
看一眼。
她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客客气气的,礼貌的,疏远的。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来应对那种反应。
她准备了四年。
他没有。
他说的是——那个外号不太好听。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
不是想哭的那种堵,是——太久没有
对她说过这种话了。
太久了。
久到她以为自己已经不需要了。
她在酒馆里跟那些糙汉子称兄道弟,跟他们掷骰子、骂脏话,把自己练得跟铁打的似的。
谁说她一句“小
”,她能笑着回一句“怎么,你想试试?”然后看着对方讪讪地缩回去。
她以为她不在乎。
她不知道自己在乎。
她不知道有
认认真真地叫她的名字、说“那个外号不太好听”的时候,会是这种感觉。
像是被
从冰水里捞出来,裹上一层她从来没穿过的那种暖和的、
净的布。地址發郵箱LīxSBǎ@GMAIL.cOM
她低下
,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谢谢。”她说。声音很小,像是怕吵醒什么
。
她没抬
。
她怕一抬
,那些忍了四年的东西就全掉出来了。
她盯着自己的手指,盯着那些被抠出来的白印子。
她听见他在旁边喝粥,一
,两
,三
。
很慢,像是在想什么。
这时——
天亮了。
不是那种慢慢亮起来的亮。
是一下子——像是有
在天上点了一把火,把整个天空都烧着了。
绯红色的光从门缝里涌进来,从窗户的缝隙里涌进来,从每一个裂缝里涌进来,把整个仓库都染成了那种颜色。
卡戎猛地站起来。碗从他手里滑落,摔在地上,碎了。
那道光——他见过。
在梦里。
在那个黑发蓝眸的身影消失之后。
在那个声音说“偷窥不是好习惯”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