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她的声音不大，但坚定得像礁石。
她开始念诵。
“伟大的灵啊，请倾听我的呼唤——”
那些音节从她
裂的、出血的嘴唇中流出，古老、生涩、每一个音节都像在切割她的声带。
那是她作为
巫所掌握的最强大的魔法——不是攻击
的，不是防御的，而是——
守护。
一层又一层的加护。
“您是一切生灵的母亲，”
“您是慈
的丰穰之手，”
“您是时与海与月的领主。”
“您比海洋更辽阔，比星河还遥远，”
“您以鲜血为线，记忆为茧，编织起拯救苍生的帷幕——”
魔力编织成线，线编织成网，网编织成茧。
那茧是半透明的，像被月光照亮的
花，像清晨海面上的薄雾，像她曾经在无数个夜晚里、在他睡着之后、轻轻覆盖在他身上的那条毯子。
那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亮，像一颗正在诞生的星辰，一颗孤独的、倔强的、在
风雨中依然闪烁的星辰。
“伟大的
汐神啊，我祈求您赐予我们庇护，祈求您庇护我们度过危难——”
她将那只捂着小腹的手也伸了出来，双手同时握住卡戎的手腕。
她的身体在颤抖，她的膝盖在石砖上磨出了血，她的
发被孔
的吸力扯得向后飞扬，像一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
但她没有松开。
“听我说，卡戎。”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温柔，像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她第一次将他从雪地里捡回家时，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不管那些记忆是真是假——”
“不管我对你的感
是来自真心，还是来自诅咒带来的虚假记忆——”
“至少现在。”
“至少这一刻，那些记忆依然存在于你我的脑海。”
“我还你。”
她笑了。
那张苍白的、布满伤痕、沾满了血污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悲伤，没有绝望，只有一种纯粹的、明亮的、像汐退去后露出的、被阳光照亮的沙滩那样的温柔。
“所以——”
“至少在这一刻——”
她的身体猛地向前倾，将他拉进自己的怀里。她的双臂环绕着他的背，她的下
抵在他的肩膀上，她的嘴唇贴在他的耳边，说出最后的话：
“——让我守护我的
。”
元素湮灭的孔在他们身后咆哮着，撕裂着，吞噬着一切。
碎石、灰尘、残渣、空气、光线——所有的一切都被那个无底的、饥饿的
渊所吞没。
那层半透明的、散发着微光的、由一个用尽生命最后的魔力编织而成的茧，在元素湮灭的冲击下颤抖着、呻吟着、像一面被风撕扯的帆——
但它没有
。
他们拥抱在一起
卡戎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闻到了那
熟悉的、属于她的气味——不是香水，不是花香，而是海盐、
药、和一点点厨房里油烟混合在一起的、温暖的、属于“家”的气味。
他闭上眼睛。
那白光将他们包裹。越来越强，越来越亮，像汐，像月光，像她在无数个夜晚里为他点亮的那盏不会熄灭的灯。
………………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
也许是永恒。
当那白光终于散去，当那轰鸣终于平息，当那撕裂一切的孔终于因为失去了维持的力量而缓缓闭合——
斯库尔村已经不复存在。
曾经有房屋的地方，只剩下被削平的地基；曾经有街道的地方，只剩下翻起的泥土和碎裂的石块；曾经有码的地方，只剩下几根歪斜的木桩，像被折断的手指，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海岸线被彻底改变了。
海水倒灌进了低洼处，形成了几个浑浊的、冒着气泡的水坑。
那些气泡在裂时，会释放出一种微弱的、磷光般的光芒——那是元素湮灭残留的影响，是这片土地被不可逆转地改变了的证明。
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种均匀的、像被漂白过的、死寂的灰。
海面上漂浮着大量的死鱼，它们的肚皮朝上，眼睛被某种力量烧成了白色。
汐不再涌动，海不再拍打——整片大海像一面死去的、凝固的、巨大的镜子，倒映着那片同样死去的天空。
风雨已经过去了，天地之间只剩下宁静。
一种不属于自然的、被强行制造出来的、像一块被缝合在活皮肤上的、死去的补丁那样的宁静。
在那片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