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期待,有紧张,有害怕,还有……希望。那种小心翼翼的希望,像是捧着一朵随时会熄灭的火苗。
她转过身,走向那面墙。
一步一步。
脚步声在空旷的宫殿里回
。每一步,墙上的裂缝就亮起一点;
走到那面墙前。
停下。
墙壁亮了。
不是从外部照亮——是从内部。光从裂缝里渗出来,越来越亮,直到整面墙都变成透明的。
她看见了一张脸。
虹色眼睛,同样的
色长发,同样的、总是带着一点温柔的表
。
那张脸正在看着她。
看着她自己。
昔涟愣在那里。
时间停止了。
不,时间本来就没有意义。在这个记忆的宫殿里,在这个
回的起点,时间只是一个概念,一个她用来衡量“失去”的概念。
她看着墙里的自己。
墙里的她也看着她。
然后她看见墙里的她,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的笑容,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像是终于可以卸下什么,像是……终于被找到了。
昔涟低下
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像是终于找到了什么丢了很久的东西,又像是终于明白,为什么一路上总想哭。
“原来……”她轻声说,声音有些颤抖,“是我啊。”
她转过身,看向那个
。
那个
—开拓者,站在那里,看着她。
那双看过很多地方、只看过一个
的眼睛,此刻正看着她。
那双总是很平静、偶尔会露出温柔的眼睛,此刻红得厉害,却亮得像里面有星星在燃烧。
昔涟看着他。
“你是……”她开
,声音颤得厉害,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开拓者?”
开拓者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就像等了很久的
,终于等到了。
昔涟楞在原地。
记忆像
水一样涌回来。
不是一下子——是缓慢的,温柔的,像花瓣一片片飘落,每一片都承载着一个片段:
翁法罗斯的诞生。
黄金时代的辉煌。
黑
的
侵。
永劫
回的开始。
那个选择——那个将自己囚禁在记忆里、换取锚定胜利可能
的选择。
那句“不要悲伤,继续前进”。
还有—
眼前这个
。
这个从另一个时间线闯进来的
。
这个带着无数
的意志,走进“不可能”缝隙里的
。
这个……一直记得她的
。
开拓者开
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那种压抑了很久、终于可以释放出来的颤抖:
“请你听听同伴的声音吧。”
昔涟愣住了。
开拓者往前走了一步。
“他们都在为失去你而感到悲伤。”
又一步。
“保护翁法罗斯和大家的愿望”
他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距离很近,近到可以看清他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近到可以看见那些终于忍不住滑落的泪水,顺着他脸颊的
廓,一滴,一滴,落下。
“并不意味着要牺牲你啊。”
昔涟楞在了原地。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声音还没出来,泪水先流了下来。
不是一滴两滴——是大滴大滴的,滚烫的,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哭,直到视野模糊,直到那些光幕都化成了斑斓的色块。
“对、对不起……”她终于说出话来,声音
碎得不成样子,“对不起……对不起……”
她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道歉。
是为那个擅自做出的选择吗?
是为那句“不要悲伤,继续前进”吗?
是为让这么多
为了她而难过吗?
是为让眼前这个
——这个从不可能中闯进来的
——走了这么远的路吗?
都是,又都不是。
她只是……需要道歉。需要为所有她以为自己“应该”承担的东西道歉。
“对不起……我擅自……擅自就……”
话没说完。
开拓者伸出手,抱住了她。
不是温柔的、小心翼翼的拥抱—是紧紧的、用尽全力的拥抱。
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肩膀,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他的呼吸就在她耳边,很重,带着压抑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