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这种东西。
就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开拓者此刻的困惑与挣扎。
然后,周围那些虚影动了。
不是质问,不是诘难——他们只是走过来。一个接一个,穿过开拓者的身体。
每穿过一个,就有记忆像刀片一样划进脑海:
他看到自己站在废墟上,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而三月七的相机落在脚边,屏幕碎了。
他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那种感觉:我本来可以……
那是灼烧灵魂的悔恨。在那个宇宙里,他慢了半步。就半步。
他看到自己跪在丹恒面前,丹恒的眼睛已经闭上,而他听见自己在说“下一站,我会记住的”。但他知道,他不会。他从来不会。
记忆里,丹恒的血染红了列车的金属地板。
他重复着那句话,一遍又一遍,像在对自己施咒。
可他知道—那个宇宙的他知道—这只是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
他看到自己站在末王的位置上,俯瞰无数条弦。无数个宇宙里,他都在做同一件事:“看着自己失去,然后继续前进。一直走到时间的尽
。”
最后那个画面最清晰:他站在时间的尽
,身后是燃烧殆尽的银河。
所有的同伴都消失了,所有的故事都结束了。
他还在走,只是因为“前进”已经成为一种本能。
然后开拓者猛地跪了下来,呼吸急促,眼前发黑。
这是他无法承受之重。
他已经理解了。那些是“已经发生”和“终将发生”。
在别的膜上,别的宇宙里,别的开拓者做出了选择——有的放弃了,有的疯狂了,有的成为了新的毁灭,有的……走到了这里。
而面前这个“自己”,曾经也是那些虚影中的一个。
开拓者的声音有些沙哑:“你……都记得?”
末王终于开
。
那不是用开拓者的声音。它苍老、疲惫,像走过亿万星辰后只剩的回响:
“我不记得了。”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
——那个位置,曾经是被植
星核的位置。
“我只记得……每一次,我都以为代价是可以承受的。”
开拓者沉默了。
他看着末王,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不是“未来”的自己。这是“所有可能的未来”中,最糟糕的那一个。
那个选择了“前进”而失去了一切,最终连“前进”的意义都忘记了的自己。
末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轻得像叹息:
“当可以选择的时候,不要让自己后悔。”
话音刚落,空间开始如同
碎的瓷器般剥落。
冻结解除。时间重新流动。
开拓者跪在地上,大
喘着气。刚才那些记忆的重量还压在他的灵魂上,让他几乎站不起来。
然后他看见,眼前的地面上,仍然是那只黑猫。
黑猫抬起
,金色的瞳孔看了他一眼,然后轻盈地跳到了他的肩
。
末王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比刚才更远,像是从时间的彼端传来:
“去吧,当改变所需的燃料备齐,回溯‘时间’的列车便可以启航。”
“你怎么了?”
三月七的声音把开拓者拉回现实。
他抬起
,看见三月和丹恒正担心地看着他。
他们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那只黑猫——在开拓者肩
,黑猫安静地蹲坐着,金色的瞳孔半闭着。
开拓者
吸一
气,撑着膝盖站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三月七困惑的脸,扫过丹恒微皱的眉
,最后落在观景窗外那片仿佛要吞噬翁法罗斯的星空上。
“三月,丹恒,”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稳,“我想要把昔涟带回来。”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三月七眨了眨眼:“……啊?”
丹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开拓者,等着下文。
“我知道这听起来像疯话,”开拓者继续说,“但刚才……我见到了‘终末’。或者说,见到了某种能改变‘终末’的存在。”
他把手按在胸
—那个位置,刚才还残留着其他宇宙的记忆带来的幻痛。
短暂的沉默后,开拓者把瓦尔特、姬子、黑天鹅、星期
都叫到了观景车厢。
他向众
讲述了刚才的遭遇——省略了那些刀片般的记忆,只说了末王的出现、弦的比喻、以及改变历史需要“燃料”的事。
他说话的时候,肩上的黑猫安静地蹲着,金色瞳孔偶尔转动,像是在观察每个
的反应。
开拓者说完了一切。
末王的话。弦上的无数个自己。昔涟被困的
回。以及——他需要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