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种梦里醒过来,身体都是软的。
骨
像被抽走了一样。
腿心酸酸的。
有时候内裤是湿的。
她以为是出了汗。
夏天嘛。
天热。
谁睡觉不出汗。
但今天在冰柜旁边发生的事,把这个解释撕开了一个
子。
红灯跳到了零。绿灯亮了。她拧油门,电瓶车滑过路
。
她没有出汗。
她在冷冻食品区。冰柜旁边。冷气开得很足。那个男
只是走了过去。什么也没碰她。什么也没对她说。什么也没做。
只是一阵味道。
然后她的身体就自己湿了。
和那些梦里醒过来之后的感觉,是一样的。
沈若兰的手在车把上收紧了。
一个念
从她脑海最
处浮上来。
像是一块沉在水底很久的石
,被什么东西搅动了水流,慢慢地、慢慢地翻上来,带着淤泥和水
,浑浊的,沉重的,但
廓越来越清晰。
那些梦。
那些模模糊糊的、充满触感的、醒过来以后全身酸软的梦。
真的只是梦吗?
这个念
一成形,她的整个后背同时起了一层
皮疙瘩。
在三十五度的八月傍晚。
在热风扑面的马路上。
她的后背从脖颈到腰线,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一层冷栗子。
她不敢继续想了。
她把油门拧到底。
电瓶车的速度从二十码提到了三十码。
风变大了,吹得她的
发往后飘,防晒开衫的下摆翻起来拍打着她的腰侧。
路两边的行道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
她不敢想。
如果那些不是梦呢?
如果那些触碰是真的呢?
那她的身体在那些”梦”里,经历了什么?
不。不要想。不要想。
她使劲晃了一下
。像是要把脑子里的那块石
晃回水底去。
电瓶车拐进了小区旁边的那条巷子。
路变窄了,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晾衣绳上挂着花花绿绿的床单和衣服。
有个大爷搬了个马扎坐在楼门
扇蒲扇。
两个小孩在追着一只橘猫跑。
常的场景。平凡的、正常的、不带任何威胁
的
常。
沈若兰把电瓶车停到楼下的车棚里,拔了钥匙,拎着菜袋子上楼。
爬到三楼的时候腿有点发软,她扶着扶手停了一下,又接着爬。
到了四楼,掏钥匙开门。
“妈,你买了什么菜?”思雨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
“小白菜。黄瓜。西红柿。”沈若兰把菜袋子放在
厨房的台面上,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饺子卖完了,没买到。明天再去买。”
“好吧。那今晚吃什么?”
“西红柿炒蛋。拍黄瓜。再炒个小白菜。够了吧?”
“够了够了。妈你做的西红柿炒蛋最好吃了。”
沈若兰站在厨房里。背对着客厅。两只手撑在灶台上。
思雨还在客厅里说什么,好像是说班上有个同学暑假去了青岛,发了好多海边的照片。沈若兰”嗯嗯”地应着,手伸向菜袋子,开始择小白菜的老叶子。
她的手已经不抖了。
但她心底那个问号还在。像一个刚刚被
用钉子凿进墙壁的挂钩。钉子进去了,拔不出来了。上面迟早会挂上什么东西。
那些梦,真的只是梦吗?
她不知道。她不敢知道。但这个问题已经从她意识的最底层浮了上来,落在了她每天都能碰到的那个高度,再也沉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