俭学啊,第一笔工资请你吃大餐。”陈思雨举起芒果冰沙像举酒杯一样,“说好了哦。”
沈若兰举起面前的味噌汤碰了一下。
“说好了。”
十月二号,周三。
沈若兰去菜场买了排骨、莲藕、玉米和几根山药。
排骨汤是她的拿手菜,结婚前她妈教她的,小火慢炖三个小时,出锅的时候汤色
白,满屋子都是骨
和莲藕的香气。
她在厨房里忙了一整个下午。
洗排骨、焯水、切藕、削山药、掰玉米段。
灶台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蒸汽顺着锅盖的缝隙往外钻,厨房的玻璃上蒙了一层水雾。
陈思雨在客厅里写作业,写到一半跑过来趴在厨房门
。
“好香啊妈,今天什么
子?你做排骨汤一般都是过年才做的。”
“想做就做了,还得挑
子吗?”
“嘿嘿,那是不是可以再加个蒜蓉虾?”
“你倒是会点菜。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妈你厨艺这么好不开个饭馆可惜了。”
“开饭馆的累死累活你知不知道。”
“那比你现在做清洁累吗?”
沈若兰握着锅铲的手停了一下。
“不一样的累。做清洁就是出力气,开饭馆
心多。”
“也是。妈你辛苦了。”陈思雨走过来从背后搂住了她的腰,下
搁在她的肩膀上,“等我上大学了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你好好学习比什么都强。别
我的心了,快去写你的作业。”
“知道了知道了。”
晚饭的时候陈建国也在。
他难得没有出去喝酒,坐在饭桌上沉默地吃了两碗排骨汤泡饭。
陈思雨一直在讲她学校里的趣事,说她们班的物理老师上课讲着讲着把
笔
弹到了校长脸上,全班笑到桌子拍烂了。\www.ltx_sdz.xyz
沈若兰听着笑了好几次,陈建国也扯了一下嘴角。
“爸你也笑一下嘛,多难得啊全家在一起吃饭。”陈思雨用筷子敲了一下陈建国的碗。
“笑了笑了。”陈建国低着
往嘴里扒饭。
“那叫笑吗?那叫嘴角抽筋。”
“思雨,别闹你爸。”沈若兰给陈建国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陈建国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如果不是刚好在看他就会错过。
里面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不像感激也不像愧疚,更像是一个溺水的
在水面上露了一下
,看到了岸上有
在冲他招手,但他知道自己游不过去。
“排骨炖得烂,好吃。”他说。
这是他今晚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十月三号,周五。
傍晚的时候陈思雨去同学家复习了。陈建国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抽烟,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只缺了
的搪瓷杯,里面泡着浓到发苦的红茶。
沈若兰端着一杯白开水走了出来,在另一把藤椅上坐下了。
两个
之间隔了一张小茶几。
阳台外面是澜城老城区参差不齐的屋顶和远处几座在建的高楼骨架,夕阳把天边染成了一片橘红色,有几只鸽子从对面楼顶上飞起来,绕了一圈又落了回去。
安静了很久。
“厂里国庆加不加班?”沈若兰先开了
。
“加。明天开始,三天。”
“给加班费吗?”
“给。两倍。”
“那还行。”
又安静了一阵。陈建国把烟抽到了尾
,烟蒂在搪瓷杯的边缘按灭了,嗤的一声冒出一缕细烟。
“若兰。”
“嗯?”
“思雨的学费,年底之前能凑出来吗?”
沈若兰端着水杯的手在嘴边停了一下。
“能。”
“你那个家政的活儿,一个月能挣多少?”
“够用。你别
心了。”
陈建国没有继续问。他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点上了,火机的火苗在他脸上跳了一下,照亮了他眼袋下面那两道
的沟纹。
“我有时候想,“他吐出一
烟,声音很低,“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没过上一天好
子。”
“说这些
什么。”
“是,说了也没用。”他又吸了一
烟,“我就是有时候想。”
“
子是过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
“你说得对。”陈建国笑了一下,那种笑比不笑还让
难受,“你一直都说得对。”
两个
就这样在阳台上坐着,看着天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远处的高楼骨架上亮起了施工用的照明灯,像几颗悬在半空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