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块,中间那段因为没有
坐还是鼓着的,形成了一道微微隆起的分界线。
她没有搂他。
没有把手伸过去碰他的肩膀或者他的后背。^.^地^.^址 LтxS`ba.Мe也没有说”你怎么了”或者”别哭了”之类的话。她就是坐在那里。两只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面,手指
叉着,刚洗完碗的手上还残留着一点洗洁
的柠檬味。
客厅里面安静了下来。
落地灯的光照着茶几上那一摊打印纸。
那些纸张有的正面朝上,有的被翻过去了只看得到背面的空白,有的角落被折了一下。
催债短信的截图上面有时间,最早的一条是九月底的,最新的一条是今天下午两点钟的。
沈若兰没有伸手去翻看那些纸,她只是用余光扫到了其中几行字。
数字。
金额。
利息。
违约金。
逾期天数。
法律程序。
这些词语像钉子一样钉在白纸上面。
陈建国的呼吸声慢慢地从紊
变得均匀了一些,但还是能听出不正常的节奏,每隔几秒钟就会有一次微微的哽咽,像是气管里面卡了一根极细的刺。
沈若兰没有说话。
时间过去了多久她不确定。
可能是三分钟,也可能是五分钟,也可能更久。
挂钟的嘀嗒声从厨房那边传过来,一下一下的,每一下都很均匀。
陈思雨的房间没有声音传出来。
整个屋子里面除了挂钟和陈建国偶尔的哽咽之外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陈建国的右手从脸上移开了。
他用掌根擦了一下眼睛,动作很重,像是在试图把什么东西从眼眶里面碾碎。
他的眼睛红了,眼眶周围的皮肤也红了一圈,鼻
也红了。
一个四十二岁的男
哭过之后的脸不好看。
没有电视剧里面那种含着两颗泪珠的优雅,只有充血的眼白和被揉搓过的发红的皮肤和因为忍得太用力而绷紧的下颌线。
“我……”
陈建国张了一下嘴。<>http://www?ltxsdz.cōm?声音是嘶的,像是砂纸划过木板,
燥又粗糙。他说了一个字就停住了,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东西。
沈若兰没有看他。她的视线落在茶几上那堆纸的边缘。
陈建国又擦了一次眼睛。这次用的是t恤的袖
,灰色的棉布在眼角上蹭了两下,留下了一小块
色的湿痕。
“催得紧了。”他说。声音比刚才稍微好了一点,但还是哑的。他看着茶几上那些纸,目光有些涣散,像是在看那些纸又像是在看别的什么只有他能看见的东西。”表哥那边我一直没给,八千块……他老婆上周打电话过来骂了我一顿。还有信用卡的,逾期四个月了,说要走法律程序。”
沈若兰听着。
“我想过办法的。”陈建国的两只手垂在膝盖两侧,手指微微蜷着。他的手指粗短,指关节上有老茧,指甲剪得很短,有两个指甲盖的边缘有劈裂的痕迹。”仓库那边加班我全报了名了,周末的班也接了,一个月能多个七八百。但也就七八百。利息都堵不上。”
“嗯。”沈若兰说了一个字。
“我去年找老刘借过五万,说是周转的。其实就是拆东墙补西墙。老刘年底也要。我不知道到时候怎么给他。”陈建国说着说着声音又开始发颤了,他咬了一下嘴唇,用力地、把下唇咬得发白的那种力度。”三十多万。我他妈欠了三十多万。”
“我知道。”沈若兰说。
“你知道。”陈建国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像是在确认这三个字的分量。然后他发出了一声很低很短的笑,不是觉得好笑的笑,是那种绝望到了某个刻度之后嗓子眼里面自动弹出来的气音。”你知道。对。你一直都知道。”
沈若兰没有接话。
“思雨明年高考了。”陈建国的声音突然变了一个调子,从嘶哑变成了一种更低沉的、更沉闷的声调。提到
儿的名字的时候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也不是抽搐,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不由自主的牵动。”学费怎么办我不知道。我算过了,就算我把所有加班费都存下来,到明年八月份也就能存一万多块。够什么用。”
“思雨的事你不用
心。”沈若兰说。
陈建国转过
来看了她一眼。
这是今天晚上他第一次正面看她。
落地灯的光照在沈若兰的左侧脸上,她的面部
廓在暖黄色的光线里显得柔和而安静。
她穿着一件家常的长袖棉t恤,
发随意地扎了一个低马尾,没有化妆,素着一张脸。
三十八岁的沈若兰素颜的时候有一种清冷的
净感,眉目之间的线条利落舒展,眼角那几道极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