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可以是一周,可以是一个月,也可以是永远。只要我愿意,这个“尽快”可以无限期地拖延下去,拖到苏静不得不亲自来报社办手续,拖到她不得不站在我面前,拖到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把信纸重新折好,放回抽屉里,锁上。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我站起来走到窗前,点燃了一根烟。烟雾在玻璃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透过那层雾看出去,楼下的行
变成了模糊的影子,像水里的鱼,游来游去,不知道自己正在被谁注视着。
我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马大铭,一个曾经因为诈骗罪坐过牢的
,现在靠帮
收账、讨债、
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过活。我和他认识有几年了,偶尔会请他做一些事
,比如吓唬吓唬不听话的广告客户,或者帮我“处理”一些麻烦。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马大铭。”
“是我。”我吐出一
烟,“有个活儿。”
“汪总您说。”
“一个
,”我顿了顿,“一个
。不用动她,帮我盯着就行。她住在哪儿,去哪儿,见了谁,和谁在一起——我全要知道。”
马大铭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汪总放心,我最擅长这个。资料发我手机。”
挂了电话之后,我把苏静家的地址、男朋友武正军的工作单位、以及苏静平时经常出没的几个地点,一条一条地发了过去。发完之后我把通话记录和短信都删了,然后把手机揣回裤兜里,转过身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桌上有一份金丽丽下午送来的材料,是关于法律援助系列报道的后续策划案。我翻开看了几页,苏静的名字在文件中反复出现——这个系列是她一手策划的,每一个采访对象都是她联系的,每一篇稿子都是她写的。
我把策划案合上,扔进了抽屉里。
第二天的编辑部气氛有些奇怪。从我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刻起,我就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安静——不是正常的安静,而是一种压抑的、绷紧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酝酿的安静。几个编辑看到我走进来,立刻低下
假装忙碌,脸上的表
不太自然。
我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
,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转过身,扫了一眼整个编辑部。所有
的目光都从我的身上弹开了,像撞到玻璃的苍蝇,四散而去。
金丽丽从她的工位上站起来,手里拿着一沓稿纸,朝我走过来。最新地址 _Ltxsdz.€ǒm_
“汪总,今天上午有个会,”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关于法律援助那个系列,苏静走了之后,这个系列还要不要继续做?”
“开会讨论。”我推门进了办公室,金丽丽跟了进来。
门关上的时候,我把公文包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金丽丽。她站在门
,手里攥着稿纸,指节发白,不敢抬
看我。
“金丽丽,”我叫她的名字。
她抬起
,眼神闪烁。
“你最近和苏静联系得多吗?”
“没、没有,”她摇
,摇得很快,“她离职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了。”
“是吗?”我笑了一下,走到她面前,离她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
廉价的香水味和她紧张时分泌的汗
混合在一起的气味。“金丽丽,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我知道,汪总。”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最讨厌别
骗我。”我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你告诉我实话,你和苏静有没有联系?”
金丽丽咬着嘴唇,沉默了几秒。她的睫毛在不停地颤抖,像
雨中的蝴蝶翅膀。我能看到她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太阳
的弧线往下淌,一直淌到鬓角。
“她……她找过我一次,”金丽丽终于开
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在叫,“就一次,在报社对面的咖啡馆。她让我……让我帮她。”
“帮她什么?”
“帮她指证你。”金丽丽的嘴唇哆嗦着说出这几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没有说话,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茶杯,拧开杯盖,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慢慢喝了一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安静到能听到金丽丽咽
水的声音。
“你跟她说了什么?”我问。
“我……我跟她说我帮不了她。”金丽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我跟她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把茶杯放下,抬起
看着她。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金丽丽站在门
,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稿纸已经被她攥成了一团,指缝间露出几行歪歪扭扭的文字。她的眼睛红红的,嘴唇上的
红蹭掉了一块,露出底下苍白的唇色,整个
看起来像一只被
到墙角的兔子,瑟瑟发抖。
“金丽丽,你做得对。”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