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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利瓦尔的钟敲了十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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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式,将她提前拖离了那片即将被战火彻底吞噬、化为废墟和坟墓的土地?

这个想法让她胃里一阵翻搅,恶心感和强烈的自我厌恶几乎要冲喉咙。

但它又像最浓稠的毒,迅速渗透了她苦苦构建的脆弱心理防线,附着在每一道试图抵抗的缝隙上。

看,就连那种极致到想要毁灭自身的屈辱和痛苦,似乎都可以被重新阐释,被涂抹上一层被迫得救的、扭曲而讽刺的救赎色彩。

她猛地将那份文件夹合上,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资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道淡色的疤痕突然灼灼地痛起来,一跳一跳地,仿佛底下有什么东西要土而出。

傍晚回到宿舍,她反锁了门,打开淋浴。

温热的水流立刻倾泻而下,蒸腾的热气迅速弥漫了狭小的浴室,模糊了镜面。

她站在水幕下,任由水流冲刷过顶,流过脖颈、肩膀、脊背。

水流触碰到胸那道疤痕时,带来一种奇异的、混合着轻微刺痒的温烫感。

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抚上去,指尖感受到那微微凸起的、与周围皮肤质感不同的纹理。

然后,指尖缓缓下滑,划过平坦的小腹,那里曾被他滚烫的掌心用力按压,留下过无形的指印;划过大腿内侧细的皮肤,那里或许曾残留过被他手指用力捏握带来的、短暂消失后又隐隐复现的青紫痕迹。

皮肤在热水的冲刷下泛出淡淡的色,光洁如新,仿佛一切不堪的触碰、撕裂的痛楚、湿黏的触感都从未发生过。

只有她自己知道,内里的某些部分,早已在那个夜晚被彻底地捣碎、碾压,然后又以一种陌生的、带着永久裂痕的方式被强行粘合重塑。

她仰起脸,闭上眼睛,任由水流猛烈地打在脸上,钻进紧闭的眼缝,冲刷着睫毛,和无声滑落的滚烫体混合在一起,漫过苍白的脸颊和颤抖的嘴唇。

水流声哗哗作响,充斥了整个耳膜,足以吞没所有压抑的、碎的哽咽。

看啊,晓歌,她对自己说,声音在胸腔里轰鸣。

你在一个安全得如同堡垒的地方。

你有洁净的热水,有每准时供应的、温热而营养均衡的食物,有关心你伤势的医疗员,有看似友善的同伴。

你正在用枯燥的劳动赎罪。

你……你还“活着”。

你必须“活着”。

她反复地、用力地默念着这些,像溺水者抓住浮木,像信徒诵念唯一能带来救赎的经文。

然而,当她伸出手,颤抖着关掉水龙,哗哗的水声戛然而止,浴室里陷一片极致的、令心慌的寂静时,只有水滴从发梢、从身体曲线末端滑落,持续地、一滴、一滴砸在湿漉漉的瓷砖地上,发出清晰而单调的轻响。

那种无处不在的、隐隐的不协和感,又如同水汽般悄然重新弥漫开来,包裹住她。

镜面被水汽模糊,只映出一个朦胧的、苍白的廓。

她抬手,胡地抹开一片清晰区域,镜子里映出她的脸,褪去了血色,湿透的黑发贴在脸颊和颈侧,眼神处那抹无论如何努力平静都无法彻底驱散的惊惶与游离,在清澈的镜面下无所遁形。

一切都很好。

太好了。

好得近乎虚幻,好得让她心发空,一阵阵莫名的心慌意,像站在极高处,俯瞰着脚下过于完美的风景,却害怕下一脚就会踏空,坠万劫不复。

她裹上燥柔软的毛巾,走出浴室,带着一身湿润的水汽。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床柜上。

那里整齐地摆放着罗德岛配发的白色制式杯、一盒抽取式纸巾,以及……那支被捡回来的、琴身沾着擦不掉的污渍、蓝色宝石已然碎裂成蛛网状的琴。

它静卧在那里,沉默而固执。

琴身的每一处擦痕,宝石的每一道裂璺,都像一个个无法愈合的伤,或一张张无声呐喊的嘴,顽固地提醒着她那些被刻意掩盖、试图遗忘的真实。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拂过那冰冷而锐利的宝石碎裂边缘。那触感让她猛地一颤,如同触电,又像被某种炽热的东西烫伤。

下一秒,她像是被火舌舔舐般猛地缩回手,倏地转过身,背对着床柜,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急促地撞击着。

她选择忽视那道裂痕。

如同选择忽视这完美无缺的常之下,那些细微的、持续不断的、益清晰的碎裂声响。

博士的存在,渗透进罗德岛移动舰的每一寸金属缝隙,每一缕循环空气。

他的指令通过广播系统冰冷地下达,他的决策左右着航向与无数的命运,他的影像偶尔在内部通讯屏上一闪而过——面容总是隐在影与帽檐之下,疏离,莫测,掌控一切。

无论她走到哪里,做着怎样琐碎重复的工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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