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从他身上滚落，蜷缩到一旁，像一只被踩踏了尾
的猫，瞪大了惊惶的双眼，死死盯住地上的
琴，仿佛那不是一件乐器，而是一枚骤然从过去
来的、淬毒的子弹。
博士撑坐起身，看着她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的反应，眉
几不可察地蹙起。“怎么了？”他的声音还浸染着未褪的兴奋，低哑得磨
。
晓歌说不出话，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只能用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指，指向那支琴。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见了地毯上的琴。他沉默了一息，然后倾身，将它拾起。
晓歌的心跳骤然停止，呼吸窒在胸。她会看到什么？那琴身上无法忽视的、狰狞的碎裂？那晚无法磨灭的、耻辱与
力的证据？
然而，博士拿起琴，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便递还到她眼前。“只是支琴。”他的语调平淡，甚至掺
一丝被打断兴致的微哑，“没坏。”
没坏？
晓歌颤抖着接过琴，指尖冰凉的触感碰到微凉的金属琴身。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带着一种疯狂的急切，仔细检视着琴身，目光死死锁在那处宝石镶嵌的位置
光滑。完整。
那原本应该碎裂成数块、甚至可能划伤指腹的幽绿色宝石，此刻竟严丝合缝地镶嵌其上，在暧昧的光线下流转着温润柔和的光泽，没有一丝裂痕。
仿佛那个夜晚惊心动魄的碎裂，才是一场彻彻尾的幻觉。
晓歌彻底怔住了。她难以置信地反复用指尖摩挲着那块宝石，触感光滑、冰凉、完美无瑕。
怎么可能？
她明明记得它摔碎了，碎片溅落进棚屋肮脏的尘土里。那是她整个世界开始分崩离析的序曲之一。
可现在……它竟是完好的？
“大概是之前不小心磕碰了一下，你没留意。”博士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混
。
他伸出手，将她重新揽回怀中，温热的手掌抚过她冰凉汗湿的后背，试图平息她的战栗。
“别自己吓自己。”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他的解释听起来合乎
理。
是啊，定是记错了。或者是那时光线太暗，恐惧放大了所有感知，让她看错了？经历了那么多，记忆出现偏差也是可能的。
你看，博士都说没坏了。它此刻确实是完好的。
幻梦的丝线再次迅速涌来，殷勤地缝合着方才那瞬间崩裂的缝隙。
她顺从地依偎进他怀里，脸颊贴上他温热的胸膛，强迫自己忽略心底那丝顽固盘旋的、细微刺耳的警报声。
“嗯……”她低声应着，不再去看那支琴，“可能……是我看错了。”
但那一夜，她久久未能睡。即使被他揽在怀中，那支完好无损的琴，像一枚被强行植意识
处的冰冷铆钉。
她选择了转过身，背对着它，更地蜷缩进身后那片温暖的幻梦里。
只要不回去看，所有的裂痕便都不存在。
那支琴完好无损，却像一枚埋进皮下的细刺，在往后无数个
子里隐隐作痛。
晓歌试图忽视这种刺痛，将更多心神投工作与同博士的感之中。
她比以往更努力地表现，更温顺地依附，用加倍炽热的绪去浇灌这株畸形生长的
恋之花，企图借它的艳丽遮盖心底悄然蔓延的不安。
罗德岛的常依旧平稳运转。
战舰轰鸣着驶过荒原，升月落，仿佛永无止境。
晓歌几乎快要说服自己——那一夜琴所带来的心悸，不过是过于敏感的错觉。
也许它从未碎裂过，只是创伤记忆一次可悲的误判。
一个静得令心慌的夜晚。博士留在了指挥室，她独自待在宿舍。窗外是流动的、稠的夜色，零星源石技艺的光晕偶尔划过，如遥远的星辰。
她坐在床沿，无意识地摩挲那支琴。
金属琴身冰凉，宝石光滑完整，触感真实得不容置疑。
她甚至将它轻轻凑到唇边，试着一个单调的音。
声音滞涩，却的确响亮，带着金属特有的震颤。
你看，它是好的。她对自己说。
就在这时。
一阵极轻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叩击声。
笃。笃笃。
像是什么细小坚硬的东西，在敲打玻璃。
晓歌的动作停滞，侧耳倾听。声音来自窗户。
是风卷起了什么杂物？还是……
她的心跳莫名加快，一种熟悉的、令皮发麻的预感沿脊椎爬升。
她放下琴，缓缓地、极慢地站起身，向窗户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踏在自己紊的心跳上。
越靠近，那敲击声便越清晰。
笃。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