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象……难养龙……咳咳……”
话刚出
，身后便是一声低咳传来。老嬷嬷脸色一僵，硬生生将那句要命的“龙胎”吞了回去，心底将老太监骂了千百个来回！
“罢了！且容这小蹄子再喘气，待会儿领
后殿净身，脱得赤条条往那热汤里一泡，还怕揪不出你的腌臜底子？”
一条
损主意落定，老嬷嬷面上堆起假笑，缓缓吐了句话！
“倒也无甚大碍，只需慢慢调理便好，上上等！”
——此番验视，六十秀
之中仅有十位得以太后寿宴面圣，余者
愿的便充作洒扫宫，不愿者领了散银，即可出宫去。
廊下拐角烛影稍明处，德公公倚柱而立，小龙莲步轻移，行至面前三尺处，脚步微顿。
纤纤玉手从袖袋中悄然探出，一小锭沉甸甸的纹银递向德公公那拢在袖中的手。
德公公眼珠微微一抬，并未立刻去接，只低声道。
“……贵
不必如此。”
手指在袖子下似动非动，却还是极快地拈住了那枚银子，中缓缓续道。
“咱家也就这点水里打漂的本事了，帮您压住那
毒蛇蚤鼠而已。后面的路，贵就得靠自个儿的功夫自求多福了……”
语毕，目光扫过那张清绝如霜雪般的侧脸，德公公只觉一
寒气顺着脊椎直窜上来，方才若不是自己抢先出言压住了那老婆子的气焰，凭这冷清主子透出的隐隐杀意，恐怕此刻这院子里的所有都已凉透身子。
罢了，德公公身形微动，消失在回廊
处。
众秀在院中等了片刻，赵嬷嬷这才掀帘从内屋踱出，脸上堆着抹不开的腻笑，瞧着倒是比方才和气了不少。
“贵们——接下来的差事最是松快！由玉香领你们去汤池里舒舒服服泡个香汤澡儿，涤净了这一路风尘晦气！泡上一个时辰，收拾妥帖，到时……自有来接引！”
然而，眼皮底下两道冷目光扫过小龙那张无波无澜的清丽脸庞时，眼睫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好一副仙胎道骨的高冷架子，待会儿剥下你这身清高皮囊，看你还如何装神弄鬼！
目光迅速挪开，落在了旁侧两个宫身上，语调转低。
“玉香——你这就带了贵们去，汤池都预备妥当了吧？好生伺候着，不许出半点差池！”
“是，嬷嬷。”
玉香低身应道，引着一众贵们自院里里鱼贯而出。
待群脚步声远去，赵嬷嬷方才转过，堆笑嘴脸瞬间收束，只余下一片婺，她一把将玉兰扯到身边，嘶声耳语道。
“玉兰，眼下有桩要紧差事要你去办。”
“那个小贱婢，就是走在最后那个。等会儿你给我仔仔细细地瞧，特别是腿心子夹缝儿，定要翻过来覆过去地瞧，但凡有一丝
瓜失贞的痕迹……”
“哼哼，便立刻着将她
棍毙杀，尸身装进麻袋，从暗沟扔出宫去！切记！此事关乎你我颈上。万万不可大意！”
“是……嬷嬷。”
玉兰心凛然，低称是，正要退开，却被赵嬷嬷再次扯住手臂。
“等等！去我房里靠东墙那只描金红木柜，左下第三个抽屉，拿上那红布包裹的药
，提前洒到汤泉之中。万一这骚蹄子会些装神弄鬼的左道异术，沾上些许末，你也好动手些。”
“是……嬷嬷。”
不多时，玉香便引着一众贵们至一处氤氲着腾腾热雾的院落。
此间修筑得甚是
巧，数座青石砌成的汤池依次排开，温泉水声潺潺，暖意夹杂着奇花异
的芬芳扑面而来。
依照规制，十位秀需得三共用一处汤池。玉香清清嗓子，点过了前九个名字，将其分成三拨，各自指派了池子，唯独剩下小龙一。
“您乃上上等的贵，自然不可与她们混杂一处。所以特意备了沐芳阁内最清幽的月牙泉，请随我来罢。”
她领着小龙，穿过几道月牙似的门
，行至内里的一处独立的小院落。
此院景致更胜外间，奇石环绕，翠竹掩映，一座白玉雕就的月牙形状的泉池卧于其中。
温泉水色碧幽，其上烟云缭绕，池边石几上早已置好了更换的白色素纱衣，一应香料、妆匣，无不洁雅致，的确是个沐浴身心的妙地。
“贵自行宽衣沐浴，
婢就在门外廊下候着，若有驱使，唤一声便是。”
玉香躬身告退，轻悄退出院落，反手将那道圆月门无声合拢，掩去了院外的光影。
泉池旁，小龙双眸微垂，瞥了一眼倒映在热池之中那团朦胧红光——朱红的宫缎，色泽浓烈，当真是……令厌烦得紧。
眸光落在那件齐整叠放在石几上的素白纱衣，其色如新雪，倒也勉强称心……
洗，自然是要洗的，权当将这身碍眼的红衣一并清理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