罩了她。
***
郭靖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崩断镣铐的双手双脚血
模糊,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牢房外的通道里,因为蒙古攻城而一片混
,狱卒和零星守军匆忙跑过,没
注意到这个从最
处牢房里冲出来的、浑身是血、状如疯魔的“前大侠”。
他随手从一个惊慌跑过的士兵腰间夺过一把腰刀,刀锋冰冷,却不及他心中恨意的万一。
他像一道复仇的血色旋风,沿着混
的通道,朝着喊杀声最激烈、也是狱卒
中他妻
受难的方向——北城缺
,疯狂冲去!
沿途遇到零星的阻拦,无论是惊慌的守军还是试图维持秩序的军官,在他那双燃烧着毁灭火焰的眼睛和那不顾一切、只攻不守、以命换命的疯狂刀法面前,都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砍翻在地。
他的武功本就登峰造极,此刻抛开一切顾忌,心中只有杀戮和拯救(或者说,是毁灭前的最后确认),威力更是恐怖绝伦。
刀光过处,残肢断臂横飞,鲜血泼洒在墙壁和地面上,为他铺就了一条通往地狱的血路。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
,也不知道身上添了多少伤
。
他只知道向前,再向前!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箭矢
空声、巨石砸落声,但这些声音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膜。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画面:蓉儿和芙儿,赤
着,被绑在木架上,被箭矢穿透,在痛苦和屈辱中死去!
“啊——!!!”
他发出非
的咆哮,冲上了一段城墙马道。前方,就是那段巨大的、冒着烟尘的缺
,以及缺
处那令
触目惊心的、绑满
体的木架!
他一眼就看到了最外侧的那个身影。虽然瘦削变形,虽然血污满面,虽然身上
满了箭矢……但那
廓,那依稀的眉眼……是蓉儿!
还有旁边那个……被
成了刺猬、尤其是一支箭


眼眶的……是芙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郭靖所有的疯狂、
怒、恨意,在亲眼目睹妻
如此惨状的瞬间,达到了顶点,然后……诡异地沉寂下去。
一种比疯狂更可怕、比恨意更冰冷的死寂,笼罩了他。
他站在那里,手中的腰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呆呆地看着木架上的黄蓉和郭芙,看着她们身上汩汩流出的鲜血,看着她们毫无生气的脸庞。
他的蓉儿,那个聪明绝顶、巧笑嫣然的蓉儿。
他的芙儿,那个天真烂漫、会拽着他衣角撒娇的芙儿。
没了。都没了。
以这种最屈辱、最惨烈的方式,死在了他曾经发誓要守护的城墙下,死在了他曾经效忠的朝廷和同袍手中。
“嗬……嗬……”郭靖的喉咙里发出
风箱般的声音,他张着嘴,却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朝着木架走去。
箭矢从他身边掠过,石块在附近砸落,喊杀声震耳欲聋,但他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眼中只有那两具逐渐冰冷的身体。
几个正在木架后方慌
修补城墙的士兵看到了他,认出了他,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郭……郭靖!他怎么出来了?快!拦住他!”
几个士兵持着长枪战战兢兢地围了上来。
郭靖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随手一挥,一
沛然莫御的掌力轰然
发,那几个士兵如同被巨锤击中,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城垛上,筋断骨折。
郭靖走到木架前,伸出颤抖的、沾满血污的手,轻轻抚上黄蓉冰冷的脸颊。
触手一片冰凉粘腻,是血。
他小心翼翼地,一根一根,折断她身上的箭杆,但箭镞还
留在体内。
当他碰到那支
穿她左胸的箭时,手指猛地一颤。
那里,曾经是他最依恋的温暖所在。
他又转向郭芙,当他看到
儿右眼眶中那支狰狞的箭矢时,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他伸出手,想碰碰
儿的脸,却又怕碰疼了她(即使她已经感觉不到)。
最终,他只是轻轻拂开了
儿额前被血黏住的
发。
“蓉儿……芙儿……爹……来了……”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爹……来晚了……爹……对不起你们……”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吕文焕气急败坏的吼声:“郭靖!你这逆贼!竟敢越狱伤
!还敢擅闯防线!给我拿下!格杀勿论!”
原来,郭靖一路杀来的动静太大,终于惊动了在后方的吕文焕。吕文焕带着一队亲兵赶了过来,看到郭靖站在木架前,又惊又怒。
郭靖缓缓转过身。
当他看向吕文焕时,吕文焕和他身边的亲兵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